“母亲,君垣绝非此等忤逆之人。”李君坔见状,赶忙上前一步躬身拱手,为李君垣辩解道。
“我自是万万不敢对母亲大人有半分疑心。”李君垣依礼行了一揖,可那语气却没有丝毫缓和的迹象。
欧阳蓁此刻只觉周身寒意顿生,双腿似被钉住一般,动弹不得。
忽地,似有一道凌厉且探究的目光如利箭般扫射而来。
“丫头,抬起头来。”郑夫人声线平稳道。
欧阳蓁依言缓缓抬起头,略带不解地望着她。
郑夫人定睛看向她的脸,刹那间,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整个人怔在原地。她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心头,让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嘴唇微微张了张,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脱口而出,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她竟不由自主地越靠越近,仿佛要将欧阳蓁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发丝都盯穿一般。
欧阳蓁被瞧得有些不自在,她微微侧过头,试图避开那目光。
郑夫人这才迅速收敛了脸上那失控的神情,随后恢复原来那副庄重的姿态,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她内心深处的不平静。
“你是哪里的丫鬟,姓甚名谁。”郑夫人声线淡淡,却透着威严。
“奴婢复姓欧阳,单名一个蓁字。先前一直在老夫人处当差,前些日子刚被遣至姜姨娘那儿侍奉。”
“欧阳……蓁?”郑夫人微微皱眉,“怎么没听过这名字,可是刚招来的那批丫鬟里的?”
“正是,奴婢一月前刚被招入府中。夫人若是不信,大可去老夫人那里询问,奴婢所言句句属实。”欧阳蓁抬起头说道。
“不必了,且说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郑夫人摆了摆手,神色间多了几分不耐。
“奴婢今日前来,主要是为了姜姨娘的药。奴婢今日查看时,发觉药不对症,便赶忙来找夫人您禀报,怎料……”欧阳蓁说着,瞥向一旁的李君垣。
“……我明白了。”郑夫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旋即对身旁的春桃吩咐道,“春桃,去我药房看看,送去姜氏房内的药是否拿错了。”
春桃依言转身匆匆退去。等待片刻,郑夫人目光陡然凌厉起来,直直地盯着李君垣,冷声道:“垣儿,这下误会解开了,还不快给欧阳姑娘道歉。”
李君垣面色阴沉,紧咬着下唇,依旧沉默不语。
眼见气氛变得好生尴尬,一旁的李君坔见状,忙笑着上前轻轻推了推李君垣,低声道:“君垣,此事确是你有些莽撞了。”
“还倔!你这是要闹到你父亲那里才肯罢休是吗?”郑夫人见李君垣依旧不为所动,不禁拔高了声音警告道。
李君垣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咬了咬牙,极不情愿地挪到了欧阳蓁跟前。
他弯下腰,重重地鞠了一躬,生硬道:“抱歉。”
欧阳蓁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然她深知自己不过是个卑微的丫鬟,在这府中哪有她置气的资格。
于是,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柔声道:“奴婢不过是个下人,怎敢生二少爷的气呢。二少爷如此,倒是让奴婢惶恐了。”
李君垣直起身子,眼神中仍带着几分不屑,冷哼一声偏过头去。
郑夫人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正欲再次开口训斥,却见春桃匆匆归来,手里拿着张单子,神色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