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一阵“哐当”巨响传来,那推门之人用力过猛,门板重重拍在两侧墙壁上,发出沉闷而刺耳的声响,惊得欧阳蓁不由自主地朝门外瞧去。
倒是李君坔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他微微抬眸,悠悠道:“怎的这般晚才回来?”
话音刚落,门外那道高大的身影大步迈入屋内,定睛一看,不是旁人,正是刚回府的二少爷李君垣。
只见他面色阴沉似水,怒气隐隐浮于眉梢,在门口站定,浑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欧阳蓁心中一紧,忙欠身行礼:“见过二少爷,奴婢此次前来是找夫人,恰巧遇到大少爷……”
她话没说完,李君垣便猛然狠狠瞪了她一眼,瞬间打断了她的话,随后将那充满敌意的目光投向了旁边走上前来的李君坔,冷冷道:“大哥,你倒是好兴致,在这与一个小丫头厮混。”
“姑娘莫要在意,他向来如此。”李君坔温声安慰着欧阳蓁。
“你少给我在这惺惺作态!装什么好人!”李君垣眉头一皱,冷冷喝道。
三人皆僵立在原处,周遭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静谧得能听见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片刻,李君垣似是认出了欧阳蓁,咬着牙一步一步走近她。
欧阳蓁只觉一股强大的气势扑面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下意识地往后退去。然而李君垣步步紧逼,直将她逼至桌边,后背重重靠在桌沿上,再无退路。
此时,李君垣的目光落在了桌上欧阳蓁放置的药包上,猛地伸手一把将药包甩到了地上。
只听“啪”的一声,药包崩开,里头的药草四散开来,洒落一地。
欧阳蓁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惊愕,随后反应过来,双颊因气愤而泛起红晕。
“你!”
“君垣!”李君坔见此,疾步上前欲将他拉开。
“你别碰我!”李君垣将李君坔的手狠狠甩开。随后,他目光直直地盯着欧阳蓁,声色俱厉道:“你到底有何目的!”
这李君垣,自初次见到欧阳蓁起,便对她怀有难以言说的敌意,任欧阳蓁如何苦思冥想也猜不透其中缘由。
她心中怒火压抑已久,若李君垣再激怒她,她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吵什么。”
一淡淡的女声打断了争执,门忽而传来“吱呀”轻响。
原是春桃搀着郑夫人的臂弯跨过门槛。
“申时六刻还在厅前喧哗,当真是长本事了。”郑夫人指尖搭着春桃的腕子,她的裙裾逶迤过青砖,步子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她略过静静行礼的李君坔,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药草,最终落在李君垣攥紧的拳头上。
李君垣额角的青筋暴起,咬着后槽牙欲要开口,却见郑夫人手一挥,而后重重拍在案几上,上头盏中残茶霎时激出涟漪,溅到了她手上。
“两兄弟为一个丫鬟在这里吵吵嚷嚷,传出去倒叫人说我们李府没规矩。”
春桃忙拿出手帕递给郑夫人,她却不接,只盯着李君垣道:“垣哥儿既这般心疼那姜氏,明日就请个外头的郎中来把这儿的药全部验个明白。若真是这丫头使坏——”她忽然转向垂首的欧阳蓁,腕间的镯子磕在案几上发出清响,“便把她那双手剁了,送你亲娘解气。”
见他不语,郑夫人又接着说道:“难道说,你竟在疑心我要对姜氏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