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在剪?”荀秋问道。
赵青萍也没抬头,回道:“夫君,你不知道,我分叉的头发可多了。我本身头发就多,可不得剪半天嘛。”
说起来,赵青萍手都剪累了。她放下剪刀甩甩手腕,忽的有个主意,她抬头看向他,拍拍自己身边位置示意荀秋过来坐下。
荀秋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了下来。
赵青萍转过头看了看他腿的位置,撩过头发放在胸前,缓缓把头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她笑着把手里的剪刀要递给荀秋,央求道:“夫君你来帮我剪吧,妾身手都酸了。”
赵青萍在荀秋沐浴的时候关上了卧房的门,此刻身上除了里头的肚兜,外面只罩了一层薄薄的月白色纱衣。她胸口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精致的锁骨仿佛轻轻一折就能捏断。
“夫君。”见荀秋愣住,赵青萍又轻轻唤了一声。
荀秋回过神,甩走脑中那不该有的旖旎心思,接过剪刀,轻轻托起她乌黑的长发,仔细地修剪起来。
赵青萍享受着荀秋的服侍,闭上眼睛小憩了起来。
荀秋花了两刻钟的时间才把赵青萍剩下的发梢修剪好,再低头一看,赵青萍竟在他的腿上睡了过去。她双眼紧闭,卷翘浓密的睫毛像把羽扇轻闪,鼻梁小巧又精致,一双樱唇微微张着,像是睡得很熟了。
荀秋放下剪刀,往日凌厉的乌瞳此刻画作秋水,温柔地注视着赵青萍的睡颜。这女人不玩闹的时候倒是也挺乖巧的。
他伸出右手,用食指的指尖轻轻勾勒她的轮廓,从眉毛、眼睛、鼻梁,再到嘴唇。
赵青萍感觉脸上麻酥酥的痒,伸手抓住捣乱的手,睁开眼发现是荀秋。这个死太监居然趁她睡觉摸自己,这种事情原来不止她会做。赵青萍仰面望着他,心情极好地把自己的脸贴在荀秋方才碰触她的那只手上,像只狸奴对着人撒娇。
赵青萍看到了他也在看着自己,她出声问道:“夫君,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荀秋闻言身子滞住,不看再看那双等待答案的乌瞳,他移开眼看向旁边积了半盆水的冰鉴。好一会儿才抽出自己的手,故作嫌弃道:“还不起来,腿都给你睡麻了。”
赵青萍没听到想听的话,心中有一点点不快,不过瞧荀秋这不自然的样子,她知道他的答案了。
他或许只是还没有准备好。
毕竟他是经常会害羞腼腆的死太监。
赵青萍从他腿上坐起身,检查起自己的头发,仔细拨弄一阵后见不到一根分叉的头发,他冲荀秋伸手竖起大拇指,接着满意地走到梳妆台前欣赏起自己的绝美容颜。没有分叉头发的影响,她果然是更好看了呢。
在荀秋看来她那一点分叉的头发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不过见她没有再继续追问自己喜不喜欢她,他心下倒是松了一口气。
赵青萍在铜镜面前比划着明天戴哪几支珠钗,还没选好就听到外头已经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她扭头找荀秋,只见荀秋不知从哪里翻出本书在罗汉床那儿读,想来是她没有睡觉,他也只好在这里陪着她。
赵青萍放下手里的珠钗,想叫荀秋熄灯睡觉。瞥见那纱袋里的萤火虫还在发光,她拿起那纱袋打开门跑到之前找萤火虫的草丛,把萤火虫小心地放了出来。
回到卧房荀秋看到她手里空荡荡的纱袋,脸色骤然冷了下来。他辛苦费一番功夫,她就这样不珍惜。
赵青萍知道这人怕是误会了,赶忙净了手,走到他身边揽住他的手臂,跟他解释道;“妾身很喜欢夫君替我捉的萤火虫,不过妾身之前听人说这萤火虫寿命只有几天时间,它还要求偶□□繁育后代,所以妾身就把它们放了,左右也已经欣赏过它们的光芒。”
听了她的解释,知道她不是因为不喜欢才放走,荀秋的脸色缓和了些。想起她说的什么求偶的话,他不满地乜她一眼,“都是哪儿听来的这些话,你个姑娘家,说出来也不害臊。”
赵青萍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荀秋说的什么,着不过是些后世再正常不过的词语,在这儿却成了忌讳,不过这里是古代,她也不能怪荀秋封建。她随口扯了个谎,道:“这是宫里花鸟处的一个小宫女告诉我的,她成天跟动物打交道,很了解动物的习性的。”
“哎呀,不说这些了,都很晚了,咱们睡觉吧。夫君明日想来还要处理顾大人的案子吧,早点睡觉,明天精神点。”说完便抢过荀秋的书放到一遍,把人拉到了架子床边。
咕咕咕咕……
卯时初,荀秋准时被隔壁的大公鸡叫醒,虽然睡前戴了耳塞,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鸡鸣。赵青萍这次倒是没醒,她只是听到鸡鸣不满地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过去。
荀秋今早要去义庄为顾尧章送行,他小心地起身,替她拢好床帐,轻手轻脚穿好衣裳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