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彩看着自家夫人痴痴望着老爷的眼神,走近她旁边打趣道:“夫人,你要成望夫石啦。”
赵青萍听到小彩的说话声才回过神,想着自己现在越来越在乎荀秋那个死太监脸上忍不住泛起一朵红晕。
回到西厢房,赵青萍关了房门自己躺在罗汉床上,冰鉴传来的丝丝凉意慢慢抚平了她身体的燥热,心中的燥热却迟迟无法平息。
细想今日之事,如果不是自己运气好碰到了恰好在茶楼和人谈话的荀秋,那自己被黑衣人抓走要是出什么事情,自己能不能承受,所有一切都是未知的。她现在是荀秋的夫人,身边也有仆丛供她差使,她本可以光明正大去那恶毒夫妇家看表妹,今日却贸贸然一个人独行,简直太没有安全意识。
总结一番经验后,赵青萍叫来了元一问起今日的情形,“元一,今日你们去齐家巷可看到了我表妹?”
元一摇摇头,“回夫人,奴婢只看到了两个自称是您舅舅和表哥的人,没有看到您表妹。”
赵青萍点点头,吩咐道:“今日我那舅妈诓我表妹病重想要和我再见一面,我同他们已经没有情分可讲,可是表妹往日待我甚好,我倒有些放心不下,明日你便带人上门去帮我看看,我表妹她究竟如何?”
“是,奴婢明日便去。”
元一走后元二端来一碟子井水湃过的西瓜,赵青萍选了一牙刚咬了一口,忽的想起那个大理寺的巩大人和荀秋说的话,什么五日之后码头见?
“难不成死太监要出门办差?那要去多久?”赵青萍一想到荀秋要离开自己,手里香甜的瓜突然间也没了滋味。
另一头荀秋正看着石安远下晌送到府里的文书,没有什么出奇的,都是些常规事务,半个多时辰处理好文书后他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戚文修的书看。
宝全进来送茶看到他专注看书,便小心地把茶摆在书案上。看到荀秋脸上有层薄汗,转身又去把屋内的窗户撑得更开。
荀秋看书看得入迷,窗外晚风送来一片清凉,他才恍然回神。搁下书吃了一口茶,抬头看到对面亮格柜上快要凋零的荷花。赵青萍那日送来的时候还是含苞的模样,如今却都快过了花期。他起身走到亮格柜前赏玩起来,在他轻触荷花时一片粉色的荷瓣掉落在他手中。
“老爷,这荷花颜色倒是好看。”宝全过来剪烛花看到荀秋的动作感慨道。
荀秋垂首看着手中的花瓣,眉眼温柔起来。
宝全看出荀秋对这荷花喜欢的样子,又出声道:“府里半月池的荷花开得正好,不如此后不时送些来书房插瓶赏玩,老爷觉得如何?”
荀秋点点头,回到官帽椅上又道:“给夫人那儿也送些去,她也喜欢。”
见荀秋又要看书,宝全想起两日后掌印太监李弗的六十五岁寿诞,李弗是自家老爷的师傅,又是司礼监掌印,这礼万万不能简薄了。老爷把备礼之事交给他和冯管事,他们二人也是精挑细选了半月才备出了礼单。
宝全从袖袋里取出礼单递给荀秋过目,“老爷,这是李大监寿诞的礼单您看看可还需要增减?”
荀秋看到递到自己面前的礼单,蓦地才想起师傅李弗的寿诞将近,府上的人情往来之事都是宝全他们打点,自来都很妥帖。不过是送给李弗的东西,他还是认真看了起来。
看到礼单上的青玉莲藕他轻微地皱了皱眉,宝全敏锐地察觉到荀秋不快的表情,询问道:“老爷,可是有哪里不妥?”
荀秋合上礼单交还给宝全,“都挺好的,只那青玉莲藕撤下来,改送我去年从太后娘娘哪儿得的冻玉山石摆件。”
宝全应了声是,心下却不明白自家老爷这样做的用意,青玉莲藕虽也价值不菲,不过自家老爷也没有表现出多喜欢,打收到起就搁在库房,如今却要留下来。
眼见老爷这里无事,他打算下去更改礼单,还没走出房门就听到身后的吩咐:“那青玉莲藕明日送到西厢房去。”
“是,奴婢明日便送过去。”宝全回完话,走出书房忍不住轻笑出声,他家老爷今晚这样子真是不同寻常,这圣上赐婚看来果然是圣明得紧。
才过子时,风声呜咽,哗啦啦吹得满院的树叶声响。又过小半个时辰,瓢泼大雨急切切地落下,裹挟着呼号的狂风,给人一种毁天灭地的错觉。
赵青萍无心娱乐,洗漱后早早躺在床上睡觉,不过她却睡得并不安稳,接连做了好几个噩梦。
梦到自己被那独眼龙关在小黑屋里求助无门,还梦到自己落水在水中自救被水草绊住手脚逐渐窒息又梦到荀秋被仇家追杀满身血痕……
夸擦……咚……
赵青萍被接连几声尖锐的巨响叫醒,她猛地睁眼看见漆黑的床帐,深深呼了一口气,才将自己的神思从方才的噩梦中拽出来。抬头摸了把额头,一脑门子的冷汗。
无心再睡,她起身趁着夜光喝水,还没走到桌边就感觉自己的头上背上一片清凉,她奇怪地抬头望去,几滴雨珠落在了她的脸上。明白过来是漏雨,赵青萍苦笑着擦去脸上的雨珠。
就着风雨坐在桌旁摸黑喝了半盏茶,她把方才噩梦的细节全部都回忆了起来。
轰隆——轰隆——
数声响亮的雷声从幽邃的夜空划向大地,照得暗屋片刻光明,赵青萍心里猛地滋生出一个想法,她好想立刻马上见到荀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