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巩振下楼的声音,赵青萍凑到荀秋面前问道:“夫君,这个巩大人是谁呀?”
荀秋听她问起巩振,心下有些不快,冷哼一声道:“怎么,夫人想知道?”
赵青萍没有听出荀秋语下含酸,她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撒娇道:“妾身当然想知道啦,那几个坏人不是被他抓走了嘛。”
知道她没别的想法,荀秋嘴角才逸出抹微笑,他回到桌旁用手背碰了碰茶壶,抬头便对一旁的宝全道:“去换壶热茶来。”
赵青萍如今有了依仗,心神一下子放松,觉得浑身又累又饿。见宝全要端走茶水,她走过去摆手道:“不用了,宝全,这茶凉点好喝。”说着便拿起覆在茶盘里的茶杯为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荀秋把桌上的一碟糕点推到她面前,柔声道:“知道今天要抓你的人是谁派来的吗?”
赵青萍拿起碟子中棋子大小的白玉糕吃了两个才坐在巩振方才的座位上对荀秋说起了今日之事。
荀秋听完,总结道:“所以夫人认为这幕后之人还是那独眼龙。”
赵青萍点点头,肯定道:“自然是他,除了他,我实在想不起来谁还如此和我过不去。如果当日我没在街上遇到他就好了。”
荀秋看到赵青萍嘴角粘上的白色碎屑,伸出手轻轻帮她擦掉,触碰到嘴唇的一瞬间,他又想起了那个夜晚,那个突如其来的短暂又美好的一吻。
赵青萍看他手停在自己脸上,以为他在出神,拉住他的手不满道:“老爷,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呀?”
荀秋回神就看到赵青萍撅起的嘴,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轻笑道;“放心,此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宝全和孙昊两人此前趁着套车的机会早早出了房门把空间留给二人,如今车套好宝全提着灯笼上来找人就见着自家老爷和夫人如此亲昵的一幕,他笑着轻咳一声,“老爷,夫人,车套好了,咱们可以回府了。”
荀秋瞥见宝全脸上的笑,想到自己方才的行径,心下又有些暗恼。
碰上她的时候,他的心就乱了。
赵青萍看不到荀秋心中的情绪转变,见他自顾自朝外头走去,她便也跟了上去。
宝全在前头打灯,赵青萍紧紧跟在荀秋的后面。
下楼梯时,灯光变暗,赵青萍踏空一阶,眼见人就要顺着楼梯滚下楼去,千钧一发之际幸得荀秋出手揽住了她的腰才避免了这场惨剧。
“呼——方才真是吓死我了。夫君,你走那么快干嘛呀。”赵青萍不满道。死太监的就是特别情绪化,时好时坏,她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招惹到他了。
荀秋偏过头定定看了赵青萍片刻,她乌瞳里有明显的不快,嘴角又不满地撅起。他心下松了口气,看她发髻上的玉簪又险些掉落,便伸手扶正。又朝宝全要来了灯笼,转身对她道:“走吧。”
他步子慢了下来,赵青萍有了刚才的遭遇怕再摔跤,一路小心地随他下了楼梯。
回到荀府,才下马车就见到小彩焦急地守在大门口。看到她安好回家,小彩几乎要掉下泪来。
赵青萍明白小彩是为自己担心,她快步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安慰道:“我没事的,小彩别担心。”
小彩本来眼泪就在眼眶里头打转,此刻听到赵青萍安慰的声音,一下子便忍不住哭出了声,自我埋怨道:“都是小彩不好,小彩该跟着夫人的。我和元公公去了齐家巷,那家人说没有看到夫人,小彩好害怕夫人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呜呜呜……”
“不会的,不会的,你家夫人遇到什么坏事都会逢凶化吉的。”赵青萍把小彩揽在怀里安慰道,又拿出手帕给小彩擦去脸上的泪水。
荀秋看两人主仆情深的样子,没说话默默进了府。
赵青萍等小彩恢复情绪,扭过头发现府门口只剩她们二人和打着灯笼的元一等在她们旁边。
虽然在清风茶楼里头吃了小半碟糕点,赵青萍仍旧饿得不行。回房换了身衣裳,她便来到饭厅准备开餐。荀秋姗姗来迟,赵青萍喝了满满一碗素瓜汤才等到荀秋的人影。
赵青萍横扫半桌菜后摸着肚皮对荀秋不好意思地笑笑,“今日这赵娘子的菜做得甚合妾身的胃口。”
荀秋扫了一眼被吃得精光的油酥鸭子和笋烧肉,视线又落到赵青萍的身上,调侃道:“夫人这般好胃口还真得富裕之家才养得起。”
赵青萍接过宝全递来的布巾擦了嘴,笑着起身挪步到荀秋身边,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上笑道:“所以妾身运气好呀,来到了夫君身边,要是换了旁人,可不见得会对妾身这么大方。”
荀秋放下手里的竹箸,扭过头看向赵青萍搭在他肩上的手,粉红色的指甲上有一枚弯弯的月牙,莹白如玉的肌肤吹弹可破,可惜的是至今仍能看到那条极浅极淡的伤痕。
他想起受伤那晚她坐在地上耍无赖哭泣的样子,停在桌沿的手不自觉地想要去触碰她的手,等快要触及她的指尖时,他却立时收了回来。
“我还要事,先去书房了。”荀秋轻拂开赵青萍的手,起身出了饭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