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珉手下玉符将其放在自己胸口:“好,我日日都带着,夜夜不离身。”说完又抱紧沈玉,将整个身子都埋进沈玉怀中,“清晏,陛下封你为首辅,虽赐予你无上的权力可也有了更多人盯着你的位子,明前易躲暗箭难防,等陆离回来就让她日日跟着你,不要离开你半步。”
“好啦,我知道,这段时间我都住在宫里,有宫中禁卫在,我不会有事的,放心。”沈玉也安抚他道。
“大人可准备好了?”吴渊见屋内没人出来便又开口。
听见此话,沈玉松开在章珉腰上的手,最后在他嘴唇留下一吻便转身推门而出,“准备好了,咱们回宫。”
章珉也推门而出,看着沈玉坐上吴渊带来的轿辇,目送她离开。
勤政殿外,太监和宫女们都在门外候着,看到沈玉的身影都松下一口气,朱祁佑自生病之后便喜怒无常,不愿人侍奉在侧,可近日他们发现,每当沈玉在时,陛下便甚好说话,什么都不挑了,于是他们都盼着沈玉一直在殿内,等熬过这些日子,他们就好过了。
说句大不敬的,等陛下龙御宾天,他们这些人便会被特赦,届时才算是真的熬出头了。
沈玉慢步走上平步台,还没上去,门外的太监便迎上来,想要扶着沈玉进去,沈玉抬手吩咐不用,自己撂袍上了台阶。
太监愣在原地满脸不解,沈玉已走进殿,吴渊也等在门外,看见献殷勤的小太监便开口提醒他道,“收起你那小聪明,别当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这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到时候说错了话,献错了殷勤被陛下怪罪,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
小太监听着吴渊的话还是没听明白便凑上去又问道:“公公您把话说明白点儿,我们都是榆木疙瘩,万一回错了意,犯了大错可就不好了,您的意思是,沈大人真不是陛下的人啊?”
外头的太监和宫女都凑上来听,想要听出吴渊能说出什么来,这些日子他们可都看在眼里,陛下对沈玉分明是不同。
自上次朱祁佑在殿内强迫沈玉后,殿内的宫女太监都换了一批,只有吴渊和吴常这两位老人才知道一二,这些小太监和宫女将这几日的见闻和前些年的听闻结合在一起不知编排出了什么样的大戏。
吴渊也听到过他们凑在一起八卦:“都听着,陛下吩咐什么,咱们就做什么,其余的不多做,不多说,都听到了没有。”
一位太监小声开口:“公公,陛下方才吩咐为沈大人准备沐浴,小的们不知按何规制准备,便自作主张按了妃嫔之仪,不知是否妥当?”
吴渊想起妃嫔之仪沐浴的器具,那一堆堆都是按照侍寝准备的,顿时两眼一黑,“什么?你!谁让你自作主张的。”多说无益,吴渊连忙上前拉住那太监细细问道:“都准备了什么,还有准备到何种地步了。”
小太监看着吴渊的反应便知自己办砸了差事便原原本本吐了个干净:“妃嫔沐浴的流程公公都知晓,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在侧殿,现下估摸着沈大人已经进去全都看见了。”
吴渊当即向侧殿走去,小太监跟着吴渊连连求饶,“公公要救我啊,我上有老母下有妹妹,全家都指着我......”吴渊边走边道,“还不快去找人将殿内不相干的东西都撤下,我先去解释,等会儿进去后什么都不许说,问就是我吩咐的听到没有。”
小太监看着吴渊如今就像是天神下凡:“公公将这都揽在自己头上,真是......真是让小的不知说什么是好。”
三两步吴渊走到了侧殿,他在门外开口唤殿内,“大人,奴才可否进来?”
“进来吧。”
殿内声音不急不缓,吴渊听见这声音琢磨着沈玉当是没有动怒,可五年前的种种历历在目,虽然当时的勤政殿被禁卫团团围住,可他还是悄悄看见了当夜章珉和皇后闯进殿内,随后章珉便抱着形似沈大人的人到了齐元殿,之后便是沈大人和章大人出走离京去两广,这一走便是整整一年,如今他师傅吴常靠着陛下的遗书才劝回沈大人,要是因为这事又将人气走了可怎么是好。
他小心踏进殿,看着沈玉做在屏风后面,而殿内放置着浴盆,浴盆两侧分别放着那要命的器具和侍寝用的纱衣。
沈玉坐在屏风后喝茶,吴渊只能看见她的侧影,不知喜怒。
他站在原地小心开口:“沈大人,是奴才吩咐错了,底下人准备错了东西,这就让他们换了来。”
沈玉放下手中茶杯:“那就换吧。”
沈玉并没有多说什么,她一进屋内看着陈列的各色器物便知是底下人会错了意,如今朱祁佑缠绵病榻哪里还会想着这种事。
吴渊连忙出门唤一众人进来将那不相干的器物和衣物尽数换成正常的东西。
等全部换好后吴渊才缓缓开口:“大人,东西都换好了,您看看还缺什么,老奴这就吩咐下去。”
沈玉从屏风内出来,看着恢复正常的陈设和衣物缓缓开口,“不需要了,下去吧。今日的事不用声张。”
“谢大人宽宏。”吴渊听出沈玉的意思,不用声张就代表她不会在陛下面前提及此事,这也代表,她不会怪罪他们。
他转身出了殿,看着在外头等着的小太监道,“你今日走运,碰见明事理的沈大人,下去吧,下次不要再自作聪明了。”
“多谢公公救我。”小太监看着吴渊连忙道。
“记住,救你的不是我,是里头那位。”小太监点头如捣蒜,“记住了。”
沈玉站在屋内,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她将手中出鞘的匕首收回,还好,只是一场误会,她还以为......
方才她将所有后果都想了一遍,她怕这是朱祁佑的示意,怕不知从哪里他便会出来,她还将屋内的香炉浇灭以防万一。
幸好是一场误会,否则,她真不知这次该如何全身而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