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珉眼睛瞬间亮起，抬眼看着沈玉，他又紧紧抱住她，“清晏，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沈玉也紧紧搂住章珉。

“清晏，今晚留下来好吗？”章珉又开口问道。

沈玉还没回答，门外便又传出声音。

章珉眼睛一闭满是无奈。

刚回来没过一个时辰便又来找人，真是......

沈玉将章珉的反应收进眼中，在他眼下一吻，手在章珉后背慢慢轻抚后便起来。

两人同时整理衣袍。

门外传来声音：“章大人在吗？”

章珉面露疑色，竟是来找他的，可这时候谁会来寻他呢。

他起身倒杯热茶递给坐在软塌上的沈玉，示意她在此等候他出去应付。

章珉推开正堂的门便看见一位太监，手中拿着圣旨看见章珉便连忙道，“大人在就好，陛下有旨意给大人。”

章珉行礼接旨。

那太监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巧能尽收沈玉耳中。

这竟是调任章珉去修黄河的，前些日子钦天监声称明年会有水患，是以朱祁佑封章珉为河道总督兼任右副都御史，命他即刻启程上任。

黄河自上次大决后便一直安澜，河道总督一职便一直空着，每到有水患时才派遣工部的人去兼任。

上次大决便是时为户部尚书的章珉亲自盯着修建大坝，足足撑了五年，如今钦天监测算出将有水患，又找上章珉也是无可厚非。

可是何以便要即刻启程，先不说如今还在冬日，大半的黄河都冻着，年关刚过，临时都组不起来整套河督府班子，章珉去了也是光杆司令一个。

沈玉正想着这到底是何用意，章珉在门外已经接下旨意，章珉想过他回来后定会有派遣，左不过又是养马的闲差，却没料到是河道总督。

这河督的人选自然不是非他不可，这节骨眼上任命他估么着是陛下想调他离京，不想让他打扰他和沈玉这最后的时光。

章珉看向宫门的方向，那被墙壁遮住的皇城，正是困住一个帝王一生的牢笼，也罢，陛下既然让他走，那他便让出这段时日，以后他同沈玉有的是时间。

太监宣完旨便离开了，章珉拿着圣旨回到屋内，沈玉连忙问道，“为何这样急，连留一月都不成吗？”

沈玉话语中的意思章珉自然明白，再等一个月，等他见到朱祁佑最后一面再走，可陛下的意思沈玉不明白同为男人的章珉却听明白了。

他解释道：“等开春冰面上的水化掉，便会在徐州一带堵塞淤积，届时便会出大事，此事刻不容缓，我需得即刻启程。”

沈玉不想让章珉离开，朱祁佑即将离世，她不想身边再少一个，但她清楚章珉说的是实话，黄河蜿蜒曲折，上游靠南的地方会率先融化，最终会堆积在下游，而下游靠北，仍旧未化冻，一时之间黄河水不流淌堆积在一处便会出大事，往年都会率先炸掉下游的冰用来防止这种现象，可去年雨水多，冰层相当的厚，没有人组织调度不行。

“那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一切都保重。”

沈玉握住章珉的手，满是不舍，章珉一把抱住沈玉，“放心，年年都做惯的事，不会有危险的。少则一月多则两月我便能回来，在京城等我。”

沈玉也仅仅搂住章珉：“好，我等你。”

他们这一年在两广虽有分离，可都是不出两广，这还是第一次要相距那么远，上一次章珉去黄河便弄得生死未卜，沈玉至今仍旧心有余悸，此次章珉又一次重回黄河，她还是怕......

“答应我，万事以自己性命为重，如若疏通不了，便带着百姓撤离，人命要紧，至于被水淹掉的屋舍和田地朝廷自有银两去补救，这些年朝廷还是攒下不少银子的，那么多银子就是用来抵御天灾的，不要想着事事都舍命去做，人不能同天斗，你听到没有。”沈玉说完便死死盯着章珉，满眼认真。

“听到了，我这次定会好好保护好我这条命。”章珉满口应下。

两人还要再说些什么，门外又传来声音，这次两人都听出来了，是熟人，太监吴渊。

“大人，陛下寻您回宫。”

屋内两人听见这话又相视无言，最后还是章珉率先开口，“去吧，回宫去，陛下还在等着你。”

沈玉仍旧抱着章珉不撒手：“那你这里......”

“今夜我收拾好后明日便启程，你刚升任首辅，有许多事要忙，就不必来送我了。”章珉温柔地开口。

沈玉从怀中拿出一枚玉符递到章珉手中：“这是我刻的平安符，本来在两广便做好了，想着除夕夜送于你，可却出了这么多事便耽搁了，我特意在悬空寺里开过光，很灵验的，你拿着，定能保你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