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酉乐没理他,只是在心里越发认定车祸就是在今天,一死两伤。要不然他怎么会不到现场呢?想着想着就更加伤心了,捏着手机原地嚎啕大哭起来。
“那,赔你两个?三个?”后面的人小心翼翼,慢慢加着价。
这时陈酉乐这才反应过来,捏着冰凉的手指,低落地问撞到自己的人借用手机,可在拿到手机之后却停在了拨号页面。
该死,不记得阮崇阿的电话号码。
她将手机递还回去时,礼貌抬头微笑时,首当其冲的是一副大墨镜,鼻梁挺直,嘴唇红润。
“你认识阮崇阿吗?能联系上他吗?”陈酉乐接连问着。
青年看着眼前眼睫间停着一圈泪痕的姑娘,出于愧疚将手机接过来,答应帮忙问问。
可他刚把手机放到耳边,一声大呵传来。
“你把阿乐怎么了!!”
话音还没落,王师北从旁边门内冲出来,一把将陈酉乐拦在身后,俨然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她附在王师北耳边,三言两语将事情简略讲清后,急切看着他,像是溺水者抓到了一根小树枝般,坚持着刚才的问题,你能联系上阮崇阿吗?
等手机那边挂掉电话之后,青年才抬眼说话。
他说,对不起,我没能联系上他。但是……
溺水者手里的树枝难以承受重量,跟着一起沉下了水面。
她眼前仿佛出现,一辆底盘朝天的汽车,挡风玻璃碎落一地,车上的人模糊不清,只有从车身下慢慢淌出的血液,在路面洇开大片。
陈酉乐脚止不住地发软,像站在悬崖中的钢索上般摇摇欲坠,依靠着王师北才能勉强站住,刚才收回的眼泪又止不住地决堤,嘴里只会念叨。
我找不到他了,找不到了。
王师北看着情绪突然如此反常的陈酉乐,皱眉问拿着手机有点不知所错的男人。王师北听完他的描述,转身抱住陈酉乐,一边低声安慰,一边掏出手机。
“阿乐,别难过。我找古老师联系他。”
王师北一边搂着摇摇欲坠的陈酉乐,一边对着接通的电话焦急。
“古老师,你知道阮崇阿现在怎么样吗?他还好吗?”
“……”
“古老师,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行吗?好还是不好。”
王师北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差点被东摇西晃的陈酉乐带倒,于是更加不耐,“古老师,我就是帮阿乐问一下,阮崇阿现在的情况,你问我好不好干什么。”
突然被人从王师北怀中扶走,陈酉乐闻到了淡淡的药香,好闻又安静的味道。她深吸一口,让味道充盈肺腑,终于将迷茫慌乱的脑子清醒过来,勉强站稳脚步,眼巴巴等着王师北那边的回复。
“看来,前辈对你很重要。”青年在旁边轻轻开口。
“啊?”
疑问只持续了一秒,陈酉乐就明白过来他口中的前辈是谁,可又不想向外人解释什么,只得用道谢来转移话题。
“他对爱他的影迷是很重要的。还有,多谢您的帮忙。”
青年摆摆手,“是我不小心弄坏了你的手机,才引出这么多事情。在这里!!”
正说着,他抬起手挥了挥,接过了气喘吁吁跑过来的男人手中的一个大袋子,一边道谢一边将袋子塞入陈酉乐手中。
“这是?”陈酉乐不明就里地拎着袋子发问。
“这是答应赔给你的手机,再见啦。”
青年笑着朝她点点头,将帽子压低,跟着不停抱怨着的男人走远了。
“这倒是个帅哥,”王师北突然趴到目送他们远去的陈酉乐肩上,“可惜不知道他叫什么,也没留个联系方式。”
“下次有机会帮你问,你那边问的结果怎么样了?”陈酉乐按按心口,想起梦里那个场景,心脏就发悸。
“古老师说他去海岛拍戏了,就是咱们去年去的那座,说是有什么东西要重新补拍。哎,阿乐你看,阮崇阿上热搜了,怎么又是绯闻,”王师北又往下滑了滑手机,恍然大悟,“原来是新戏的路透照呀,怎么这么多标题党。”
陈酉乐放下心来,转头看了看王师北的屏幕,感觉冰凉的脸一下充血胀热了。图片里的男人撑在沙滩上,躺在他手臂之间的人被垂下的银发遮挡得若隐若现。
这哪是路透照呀,分明是,分明是去年他们在沙滩上……
陈酉乐摸摸脸颊,还能回想起来发丝湿漉漉地粘在脸颊还有湿漉漉的嘴唇上的感觉。
怎么被人拍下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