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铃声骤然响起在昏黑的卧室中,舒适被子中伸出的手摸索了好久才拿到手机接通。
“陈小姐,您好,张导让我告知您电视剧的角色已经选定。您推荐的人选没有档期,所以很遗憾不能出演。”
陈璋在电话那边寥寥两句之后便匆匆挂断了电话,陈酉乐躺在被窝中手机还保持在耳边,明显没有反应过来。
阮崇阿那边没有档期吗?那梦里的他没有档期怎么接拍电视剧呢?没有档期又怎么能和她相遇呢?
之前陈酉乐一直在苦恼命运巨轮的不可抗,可决定性的因素开始让方向改变时,她又开始惴惴不安,开始担心除了让人苦恼的争吵之外的,那些美好,也被掐灭了苗头,变成了她一个人的臆想。
他拒绝了,是梦到那些龃龉之后,不想开始了吗?
没有开始,那些让人心碎的嘶喊所在时间线也会拐向未知的明天,陈酉乐和他也将如两条相交线,经过短暂一点便分道扬镳。
可是她还是忘不了汩汩鲜血从车辆残骸下流出的场景,需要提醒他吗?没有交集的未来,共同经历的一切事情就不会发生吗?
陈酉乐思绪万千,最后还是咬咬牙,拨通了署名为‘R’的号码。
最新款的手机轻巧纤薄,格外清晰的等待音,响得漫长,在陈酉乐觉得他几乎不会接电话的时候,手机那边终于有了回音。
“喂,阿乐,”疲惫沙哑的声音停了几秒又加上了一句,“好久不见了。”
“阮先生,你最近还好吗?”
那边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回答:“挺好的,就是有些累。”
“是工作累吗?”陈酉乐问出之后立刻否定了自己的问题,阮崇阿的身体底子极好,有过‘剧组熬夜王’之称。
“是心累吧。你看到后面的噩梦啦?”深受噩梦困扰的陈酉乐很能理解这种累,是从心底而起的疲倦还有沮丧。
“是,你之前说的不错,争吵确实很让人伤神。”阮崇阿淡淡回应。
“你,坚持坚持。”噩梦频率明显下降,睡眠质量却没有显著提高,还染上失眠恶习的陈酉乐除了坚持,没有任何可行的建议给阮崇阿,于是轻咳一声转移到了自己想说的话题上面。
“你之前有梦见过关于自己的事情吗?比如事故之类的。”陈酉乐想轻轻慢慢地揭开这一层,让下面的伤口不至于那么疼痛。
“没有。”阮崇阿的回答很是简短。
“那我要提醒你一件事,你一定要仔细听我说。”陈酉乐咬咬嘴唇,将事情和盘托出。
“你的意思是,未来某个时间,会发生一场重大车祸,古三和我,还有我父亲……”阮崇阿没有将话讲下去。
“是的。如果我没有记错,你重伤,古三截肢,而叔叔会……所以。”一定要防范于未然。
电话那边沉默了半晌,久到陈酉乐以为电话被挂断时,阮崇阿才继续说话。
“谢谢你的特意提醒。”
“不客气。”
“那再见了。”阮崇阿语气平淡。
“嗯,再见,要小心。”
“谢谢。我们会小心的。
两人就这么客客气气地挂了电话。
陈酉乐用被子蒙住头,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滴落。之前一直为自己的冷静自持而骄傲,可真的到了这个临界点,真的后悔自己的矜持,如果在沙滩上答应他是不是至少能挽回那些美好呢?
她起床时,屋外早已没了动静,王师北大周末一早就去了医院,还给陈酉乐留了一条纸条。
‘阿乐,我中午不回来啦,早饭在桌上,厨房里面有豆浆,一定要吃早饭呀!’
纸条上是飞扬的笔迹,显示了笔迹主人的心情愉悦。陈酉乐倒了杯豆浆,往里放了两大勺白糖。
心情不好甜食才是正道!!
勺子搅动着纯白的豆浆,带动着杯底白糖沙沙的触感,温热的豆香满满溢满整屋。陈酉乐端起杯子想一饮而尽,就被来电铃声打断了。
陌生号码。
“喂,请问你找谁?”陈酉乐兴致不高,只想着是来人打错了电话,尽快打发敷衍过去。
“请问您是陈酉乐小姐吗?我叫宋檀泽,我从张俞导演那里要来您的号码,想向您请教一些书里我看不太懂的细节,希望不会太打扰您。”手机对面的声音清朗朝气。
“嗯,你问吧。”
“可以当面请教吗?”对面很坚持。
“行,改日天气好,约个咖啡馆吧。”陈酉乐见是与工作相关的事情,便也硬气不起来。
“咖啡馆可能不太方便,”电话那边透露了些为难,“我今天本想登门拜访您,可是导演只知道您的大致住址。本想碰个运气,要是您不方便,我过两天再联系您?”
“你在小区里吗?”
“是的。”手机对面的声音笑得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