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会的暮色总比哥谭温柔些，三十二楼旋转餐厅的落地窗外，霓虹灯串成的光河正缓慢流动，将卢瑟指尖的红酒杯映出细碎的光斑。

阿米莉亚低头抚平白色抹胸裙的裙摆，裙摆上手工缝缀的珍珠颗粒蹭过掌心，凉得像刚从深海捞起。

卢瑟选的这件礼服很合身，甚至太合身了，收腰的剪裁刚好勾勒出她刻意藏起的、因能量反噬留下的淡青色纹路，仿佛在无声提醒：他比她想象中更了解她的身体。

“大都会的夜景比哥谭开阔，” 卢瑟放下酒杯，指腹轻轻敲了敲桌面，“你上次说关注基因修复与能量导向技术，我的实验室刚引进了第三代活体组织模拟装置，能精准捕捉能力者体内的能量流动轨迹。”

他说话时总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笃定，既不显得傲慢，又能让每个字都砸在对方的兴趣点上，“如果你来，这个实验室可以全权交给你操盘，预算没有上限。”

阿米莉亚的指尖在珍珠项链上轻轻摩挲，那颗最大的南洋珠抵着锁骨，有点硌人。她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犹豫：“卢瑟先生，我在哥谭的工作还没结束，而且…… 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驾驭这么大的项目。”

话是这么说，她的目光却忍不住飘向窗外。卢瑟提到的装置，正是她做 “能量锚点稳定手术” 需要的核心设备，上次向韦恩集团提及时，布鲁斯只说 “再等等”。

“能力从来不是与生俱来的，” 卢瑟笑了笑，给她的高脚杯添了半杯香槟，“就像珍珠，刚从蚌壳里取出来时满是棱角，得经过耐心打磨才能发光。你身上有这种潜力，我很乐意做那个打磨的人。” 他的视线在她颈间停留了两秒，那眼神不像看合作伙伴，倒像收藏家在打量一件待估价的珍品。

阿米莉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底的冷笑。

“他居然说‘打磨’？！” 三十一楼酒店套房里，提姆猛地把监听耳机往沙发上一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把阿米莉亚当什么？待加工的宝石？”

克拉克嘴里还叼了一根能量棒，闻言含糊不清地抬起头：“可是卢瑟说的实验室听起来真的不错，阿米莉亚不是一直想做能量稳定研究吗？有那么好的设备……”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提姆投过来的眼刀扎得闭了嘴。

坐在旁边地毯上玩平板的乔纳森突然抬起头，眉头皱得像个小大人：“提姆，卢瑟是不是想追姐姐呀？我们班汤姆上次就是送了莉莉一根彩虹棒棒糖，说想和她一起做科学实验呢！”

这句话让提姆差点没背过气去，他一把抢过克拉克手里的能量棒：“乔，这不一样！卢瑟那是想把阿米莉亚拐到大都会，好控制她的能力！你爸爸还觉得不错？上次卢瑟偷他细胞做克隆人的事忘了？”

克拉克挠了挠头，有点委屈：“我不是觉得卢瑟好，我是觉得阿米莉亚的研究需要钱和设备嘛…… 而且如果她来大都会，我可以盯着卢瑟，不让他欺负她。”

“盯着？” 提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拿起监听设备重新戴上，“你上次‘盯着’卢瑟，他把大都会博物馆的氪石样本偷了都没发现！还有上次，他假装和“超人”合作打击反派，背地里却在收集超能力者的 DNA你忘了？”

克拉克刚想解释，监听设备里突然传来卢瑟的声音：“阿米莉亚，下周末我的实验室有场技术展示会，我可以派专机接你过来。”

紧接着是阿米莉亚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我需要考虑一下，毕竟我在哥谭还有手术要做……”

“手术的事你不用急，我的私人医生团队可以随时为你服务，比哥谭的医院专业多了。”

“他居然还想插手她的医疗！” 提姆气得差点把耳机摔了。

克拉克叹了口气：“别生气，提姆，我们先听听阿米莉亚怎么说。她很有主见，不会轻易被卢瑟说服的。”

果然，没过几秒，阿米莉亚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语气礼貌却疏离：“谢谢卢瑟先生的好意，不过我的手术已经和哥谭的医生约好了，不好临时更改。至于实验室的事，我会认真考虑，但目前还是以哥谭的工作为主。”

提姆这才松了口气，靠在沙发上，顺手拿起一根能量棒递给乔纳森：“看到没？我就说她能应付。”

套房里的气氛终于从紧绷变得轻松起来，只有监听设备里偶尔传来的碰杯声，提醒着他们这场晚宴还没结束。

晚宴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卢瑟坚持要送阿米莉亚回酒店，黑色的加长林肯在夜色中平稳行驶，阿米莉亚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

提姆装的防护程序在刚才卢瑟递名片时亮了一下，提醒她名片上有微型定位器，她不动声色地把名片塞进了包里，打算回去后交给提姆处理。

“你好像有心事？” 卢瑟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是在担心哥谭的工作，还是在考虑实验室的事？”

阿米莉亚转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都有一点吧。我在哥谭负责的项目还没结束，很多人还等着我回去，而且…… 我不太习惯突然改变工作环境。”

她说的是实话，却不是全部实话，她当然要留在哥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