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洞的金属穹顶还沾着犯罪巷纵火后的焦糊味,控制台屏幕上,黑棺的移动轨迹图与小丑帮据点标记交错,绿色光点在冷蓝背景里闪得刺眼。
阿米莉亚蜷缩在角落的医疗躺椅上,身上盖着蝙蝠侠刚递来的黑色披风。
布料边缘缠着几根未清理的小丑帮战衣纤维,混着雨水潮气,像把刚从战场收回的庇护。
她维持着浅眠姿态,眼帘轻阖,指尖却悄悄摩挲着披风领口的蝙蝠纹刺绣,这是她刻意装出的“无害”:既像个刚经历黑棺事件余波、需要依靠的普通人,又能借着“休息”用余光确认蝙蝠侠没有拨通正联通讯。
她比谁都清楚,正联主席超人的力量是她目前无法逾越的鸿沟,这是藏在温顺外表下最大的弱点。
控制台前,蝙蝠侠的指节在键盘上敲击得比平时轻些。屏幕上滚动着黑棺黑色血迹的分析报告,“含小丑帮毒品成分”的字样被红框标出,可他的视线总不受控地飘向躺椅:阿米莉亚的发梢沾着蝙蝠洞的岩灰,呼吸轻得像落在战衣上的雪,完全看不出几小时前,她还忍着剧痛用能力帮自己愈合了臂上的刀伤。
提姆披着红罗宾的战衣站在一侧,头盔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角。他的目光好几次越过控制台,落在阿米莉亚握着披风的手上,那双手昨天还在巴尔的摩老宅里,指着秋千上的锈迹笑说“祖父总推我荡到能摸到云”,现在却只能攥着别人的披风,像只找到临时巢穴的幼兽。
他应该远在哥谭城外处理稻草人遗留的毒素,连发一条“注意安全”的私密信息都做不到,这种“只能看着她却无法靠近”的无力感,比追踪黑棺时的徒劳更让他胸口发闷。
“伤口还疼吗?”蝙蝠侠的声音突然中断键盘声,打破寂静。
阿米莉亚几乎立刻睁开眼,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像受惊后找到庇护所的幼兽,声音软得发轻:“不疼了,谢谢您,蝙蝠侠。您臂上的伤……我昨天处理时特意放慢了愈合速度,应该不会留疤。”她刻意提起疗伤细节,目光落在蝙蝠侠那截刚愈合的小臂上,那里本该有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现在只剩淡粉色痕迹,而她自己上臂的对应位置,正藏着块新的淤青,被白大褂袖口稳稳遮住,和她每次用能力后留下的伤一模一样。
蝙蝠侠转身,拎着银色医疗箱走近,金属箱身的冷光在靠近阿米莉亚时,被她眼里的温度中和了几分。“把手臂抬起来,我再检查下你昨天的‘磕碰’。”
他蹲在躺椅旁,动作自然得像检查蝙蝠镖锋利度,可当阿米莉亚主动抬臂,露出袖口下那片浅青色淤青时,他的指尖还是下意识放慢速度,这淤紫的位置、形状,和他昨天伤口的轮廓完全吻合,他终于确认,她每次“磕碰”,都是在替别人承伤。
阿米莉亚的目光始终追着他的动作,从紧绷的下颌线到专注时微蹙的眉头,再到小心翼翼触碰淤青的模样,眼底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您好像什么都知道,连处理淤青都这么熟练。我之前在巴尔的摩整理祖父遗物,不小心撞在书架上,还是汉尼拔教父教我用冰敷的办法。”她提起祖父和汉尼拔,语气带着自然的依赖。
蝙蝠侠的手指顿了顿,扫过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崇拜,喉结轻轻滚动。
他原本准备好的“别总替别人扛伤”“黑棺还在逃,别单独出门”,此刻全卡在喉咙里。
他习惯了用铁拳对付暴徒、用冷硬语气应对质疑,可面对这个把“崇拜”写在眼睛里的女孩,严厉的话竟说不出口。他只能用指腹轻按淤青边缘,声音柔和几分:“冰敷要隔层毛巾,别冻伤皮肤。”
“我记住了!”阿米莉亚眼睛一亮,像得到表扬的学生,下意识往他身边凑了凑,“那下次您再受伤,还能找我吗?我不会耽误您抓坏人,就是觉得能帮到您,很开心。”
她话说到一半又停住,怕请求过分。毕竟蝙蝠侠是哥谭的守护者,哪有时间应付她的“小事”。
蝙蝠侠看着她瞬间蔫下去的模样,心里莫名一软。他把医疗箱推到一旁,坐回控制台前却没再看报告,轻声说:“嗯,有事按通讯器找我。”
他很少对人许“随叫随到”的承诺,连罗宾们都要遵守“非紧急不打扰”的规矩,可面对阿米莉亚的期待,他还是破了例。他会因她反驳自己对蝙蝠侠的嘲讽,特意送丝绒玫瑰道歉一样。
提姆在一旁看得真切,心里五味杂陈。
他太了解蝙蝠侠了,这位“规则至上”的义警,刚才的语气里带着连他都少见的纵容。而阿米莉亚还在为那句承诺开心,嘴角扬着浅笑,眼睛弯成月牙。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让人心动,又有多让他嫉妒。可他现在是红罗宾,只能站在原地当局外人,连“我也能帮你处理淤青”都说不出口。昨天在巴尔的摩,他还能借“逛老宅”替她拂去头发上的梧桐叶,现在却只能隔着战衣面罩,藏起所有情绪。
天蒙蒙亮时,蝙蝠侠收拾好医疗箱,看向依旧乖乖坐着的阿米莉亚,她怀里还抱着他的披风,像抱着宝贝。
“我送你回公寓。”他的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却无命令的冷硬,更像默认的“负责”。
阿米莉亚立刻点头,抱着披风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她没注意到提姆落在她背上的无奈目光,也没看到蝙蝠侠刻意放慢的脚步。
她在韦恩医院走廊总走得很轻,怕打扰病人,此刻的蝙蝠侠却特意配合她的步速。
阿米莉亚的公寓与哥谭的阴暗格格不入。推开门,米黄色灯光裹住两人身上的寒气,浅橙色墙壁挂着几幅手绘植物插画,嫩绿色窗帘被风吹得轻晃,沙发上叠着鹅黄色毛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最显眼的是客厅角落的书架,几乎占满整面墙。从《格雷氏解剖学》到祖父留下的《骨科手术图谱》,再到最新的《生物凝胶研发期刊》,每本都码得整齐,书脊上能看到手指摩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