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从1月中开始,多里安有两部电影连着开机,还要出席颁奖季的各种典礼。现在年底再临时塞给他一个角色,算上从今年夏天开始的宣传期,这下到明年夏天之前,他可以说是一整年无休。
想到这里,洛伦怔了一下。
‘亚洲行程我会安排得松一点,你也想想到时候能怎么带他散心。’
荷西的消息还没停。洛伦刚要嘀咕好歹这人没完全丧失良知,经纪人下一句又过来了:
‘但或许,他宁可我再给他几个工作。’
洛伦从车内后视镜打量多里安。
荷西大概说得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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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多里安工作密度略降,通勤的时间压力更小,于是今天开始,他不再住纽约市中心的酒店,而是回到了他在科布尔山区域长租的住处。
一开门,洛伦就看到了放在玄关楼梯下的几个搬家纸箱,暗叫一声不妙。
按照最初的计划,阿利雅会在这里住上几晚,等多里安在市内的工作彻底结束,两人再一起去郊外好好休息。因此,她事先快递来了一些适合纽约深秋的衣物、以及零碎的生活用品。
这些箱子都还没来得及拆开。
洛伦的注视太过明显,多里安顺着助理的视线看过去,突然笑了一声。
“不然……我把这些挪到储藏室?”洛伦掂量着多里安的态度提议,“或者,干脆让垃圾回收公司拿走?”
“没必要。我之后会处理。”多里安打开最上面的箱子看了眼。
他背对洛伦,慢慢解开围在颈间的围巾,仔细地叠成平整的方形,放到箱中衣物的最上方。他捋平围巾褶皱,掌心按在柔软的织物上面,整个人都静止了好半晌,一动不动。
他回头看过来时,洛伦还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
多里安就又笑了笑。
“行李我自己拿上楼,你先休息去吧。”他温和地说道。
“那……我先回房间了,你才是,好好休息,记得吃药,有什么就叫我。”洛伦一步一回头地往底楼的客房挪动。
平日里多里安总埋汰助理的话太多。但等洛伦真的缩进房间了,这座两层联排小楼又骤然之间安静得过头。
多里安提着行李箱上楼,楼梯木板承重,吱呀吱呀地小声惊呼。
他在转角突然驻足。
木楼梯噤声,他刚才恍惚间听到的声音也消失了。
没有人在叫他。
多里安回到房间,机械而有序地整理行李。他把带出门的东西一一归位,然后转身去洗澡。
擦头发的时候,记忆毫无征兆地闯进来:阿利雅经常埋怨他不把头发完全擦干,然后总是看不过去,干脆自己上手帮他擦。有时她还会干脆帮他吹干,吹成让会让造型师抱怨的炸毛样子。
最开始几次或许是出自懒散的疏漏,后来他其实是故意的。他猜她也知道,但谁都没说破。
在这样的生活琐事上,心领神会明明是这样简单的事。
多里安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皱眉,闭了闭眼。
之前都没发现,这房子里的镜子太多了。换了睡袍往影音室走,他经过走廊墙上的装饰性镜子,再次毫无准备地和自己对视。
镜子里的人右手抬着,正下意识地拨弄着潮湿的发尾——这只右手没有戴戒指。
多里安怔了怔。他好像还是没看习惯。
明明戴戒指的时间也只有短短的半个月。
看一部电影再睡的计划作废。多里安转身重新走进卧室。装白金对戒的盒子没放进衣帽间,刚才他顺手搁在了卧室窗边的桌子上。
这“惹祸”的“罪证”,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
浓密树荫后透出星点光亮,映到窗棂上,那是街对面邻居的窗户。这个社区治安很好,很少有记者来这附近蹲点,但多里安还是拉上了窗帘。
他看了看首饰盒,又望了一眼墙边的垃圾桶,转而点开手机短信页面。
那天之后,阿利雅就没有联系过他。
不再有她的短信过来。但其他人还是会给他发消息,洛伦、荷西,熟悉的、不那么熟悉的圈内朋友,还有不知从哪拿到他号码的陌生人。
于是他和她的对话就被一行行地往下挤,直到被彻底挤出短信会话的第一页。
她似乎无言接受了他的决定,默认他那一日的离开是彻底的。
他托人转告,不必再给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准备慰问品,她那里也没有任何反应。
多里安往下翻,点进和阿利雅的对话。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六天前。他忽然很想发点什么过去,验证她有没有把他拉黑。那完全像是她会做的事。
最后他没发短信,也没把戒指扔进垃圾桶。
那个绒面小盒子也放进了门口堆着的纸箱里,挨着灰色格纹围巾,等待他之后处理。
直到多里安一周后启程前往亚洲进行最后一轮电影宣传,那几个箱子仍然放在原位。一进门就看得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