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雅席雅致,案上摆满精致茶点。
落座之后,月孤华心底始终惦记着昨日险境,忙不迭将桌上的糕点往岁安澜面前推。
“这糕点好吃,你多吃些。”她心里惦记着昨日她为自己挡伤的事,又凑近低声问道,“昨日被贼人所伤,如今可好些了?”
“你昨日被贼人打伤了,现在觉得可好?”月孤华再次问道。
岁安澜心知她一片好意,也知道现在自己的身份是一个凡人,便佯装不适的拍了拍心口,轻声道:“不瞒公主,当时那位道长暗中给了我一粒药丸,服下后已恢复如初。只是受了些惊吓,夜里有些睡不着。”
月孤华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昨日场面太乱,她和姑母只顾着躲避刺客,确实没留意身后的岁安澜。
想到这里,她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愧疚。
“是我看走眼了,没想到你这般柔弱的身子,那日竟敢替姑母背李江衔将军回府,后来又挡在我们面前执剑保护我们。”月孤华看着她,语气认真起来,“本宫和姑母昨夜商量过了,往后若有人欺负你,你尽管说出来,本宫来替你出头。”
之前她只当岁安澜偏爱攀附权贵,爱慕虚荣。可经过昨日的事情,月孤华对她已经是刮目相看。
“臣女多谢公主垂怜。”岁安澜垂眸笑道。
“该是本宫谢你才对。”月孤华握住她的手腕,“往后你我便真的是姐妹,你心中想要什么、缺什么,尽管开口。”
岁安澜含笑点头。
她转过头,恰好对上了下方席位里沈羡好望来的目光。
沈羡好见她看来,下意识扬起一抹小心翼翼的笑容。
岁安澜嘴角的笑立马收了起来。
沈羡好僵在原地,只得悻悻收回目光端正做好。
席间分为两处,此处是女眷的席位。众人都在争相猜谜赋诗,笑语喧嚣,热闹非凡。
岁安澜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便道:“公主,臣女想去透透气。”
“可要随人伺候?”月孤华道。
“不必麻烦,臣女去去便回。”岁安澜屈膝告退。
沈羡好一直默默留意她的动向,见她独自离席,心头一动,起身就要跟上。
不曾想衣袖却被夜天牢牢拽住,“母亲,我要吃这个,你喂我吃。”
就这一会的功夫,岁安澜的身影已经远去,沈羡好只好收回目光,抱起夜天喂他吃点心。
身后的喧嚣渐渐远去,岁安澜来到一处大树下席地而坐,心里驴妈妈的。
昨夜才听说沈羡好嫁给了夜子邑,没想到今日就碰见了她。
当年自己把她当作挚友,掏心掏肺的对她好,但是她呢?害的自己差点魂飞魄散,要说心中毫无芥蒂,那简直就是自欺欺人。
自从沈羡好将那枚炼血簪刺进自己胸口时,岁安澜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从今往后,两人恩断义绝。
正出神着,一只蝴蝶轻轻落在她的手背上。
岁安澜挑眉,暂时将烦心事抛在脑后,饶有兴致地逗弄起这只小蝴蝶。
“你......”一道声音传来。
岁安澜抬头,对上一双震惊的眼睛--公子惟。
她记得他。
那夜在醉仙楼惊鸿一瞥,他高傲的白了她一眼,岁安澜至今记忆犹新。
如今十年过去,他已是而立之年,眉目间多了几分成熟,可那股清高的劲儿却是一点都没变。
“老人家,你是谁啊?”岁安澜眨了眨眼。
公子惟一愣,随即脸色涨红,骂道:“你怎么说话呢?我正当壮年,你竟如此出言不逊,半点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岁安澜撇了撇嘴,当年初见的那一面她就知道他性情倨傲,本以为历经世事会有所收敛,如今看来,他的脾性还是半点没变啊。
公子惟说完似乎也意思到自己有些失态,咳了两声,放缓语气:“姑娘瞧着......像一位故人。”
“故人?”岁安澜皱眉,她不过是在醉仙楼远远看过他一眼,何时成了他的故人?
公子惟点点头,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当年在下与好友来京城游历,在醉仙楼下设了谜题。其间来了一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方才在席间见到姑娘,就觉得有些眼熟,没想到竟真的一模一样。”
岁安澜故走惊讶的哦了一声,然后道:“臣女是第一次来到京城,天底下长相相似之人多了去了,只怕公子你认错人了。”
公子惟又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见她神色坦荡不像撒谎的样子,才缓缓点头:“也是。当年她一个乡村野妇,无知又狂妄!竟然敢说叹驹书院名不副实!你听听这是什么话?虽然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她这也......”
岁安澜挑了挑眉,她最烦听人说教,更何况是当着她的面说她坏话。
趁着公子惟还在絮叨,她悄悄提起裙摆,蹑手蹑脚地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