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安澜躺在榻上,辗转反侧。
她开始反思,自己今日对墨雨眠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分明从头到尾脑海里都有两人共处的记忆,可她就是对他生不出半分好感。
如同陌路人一般,甚至,她潜意识里还想着疏远他。
岁安澜翻了个身,盯着头顶的床帐叹息,她究竟是怎么了?
仙门大会的比赛如期举行,一连过了几日,墨雨眠都没有找过她,除了沈常和沈凡。
那日岁安澜正与柳亭走在回住处的路上,两人说着她仙门大会后便要下山历练的事。行至一处月洞门前,沈常与沈凡忽然窜了出来,一左一右拦住了去路。
“岁安澜,你可还记得我。”沈常道。
岁安澜点头:“有事?”
沈常一愣,被她这不咸不淡的反应吓了一下,这丫头怎么回事?怎么瞧着跟以前不一样了?
沈凡偷偷凑到沈常耳边,压低声音:“师兄你确定没认错人?人家好像不认识你。”
“闭嘴。”沈常骂了沈凡一句,接着看向岁安澜:“我问你,大师兄好意为你君山下雪,你不心怀感恩就罢了,怎么一回来就不认人?连句谢谢的话也不说,你可知那场雪废了大师兄多少的修为?!”
说完后,沈常就有些后悔,他那日修为破关,特地给远在京城护佑公主的墨雨眠报喜,水镜一通却发现他人不在寝殿内。
沈常担心他有难,便操纵着水镜逛了一圈寝殿内,往殿外走去。
这一看不得了,他看见墨雨眠正在使用移花大法,面前悬着两面镜子般的光幕,一面映着京城纷纷扬扬的大雪,另一面,映着岁安澜躺在君山树上的模样。
沈常曾听师父提过,移花大法可将一处的景物移至另一处,只是极耗法力,若非万不得已,绝不可轻易动用。
可大师兄,竟将那京城的雪……移到了君山。
沈常惊呆了。
他不明白大师兄为何要这么做,但他清楚大师兄很在意岁安澜。如今对着她说出这番话来,也不过是想让她知道,大师兄待她的心意绝非她以为的那般轻飘飘。
听他说完,岁安澜沉默了一瞬。
原来君山的那场大雪,竟是墨雨眠的手笔。
“既如此,便替我多谢你们大师兄了。”岁安澜语气平淡,说完就走。
沈常被她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激得心头火起,伸手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你去了趟君山,神气了是不是?竟然还会给人摆谱了?!”
岁安澜回头,神情不悦,正想拍开沈常的手,却听柳亭暴喝一声:“放开岁医仙!”便一掌打在沈常胸口。
沈常猝不及防,整个人倒飞出去数十米,重重摔在地上。
沈凡见他被打,哪里肯依?当即与柳亭动起手来,还不忘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啊!有人打我正清门的弟子!救命啊!”
岁安澜没来得及制止,这一嗓子就把附近看热闹的各派弟子全吸引了过来。
四人被押到正清门大殿内,座上皆是各位掌门,岁安澜抬头,便和墨雨眠对视上。
她移开眼,自认倒霉。
“尊上!我和沈常师兄正和岁医仙叙旧,柳道长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打人。”沈凡先发制人。
沈常也不甘示弱:“对,这昆仑山的弟子好大的威风,在正清门脚下还敢打正清门的人。”
岁安澜竖眉看向两人,若非沈常将手搭在她肩膀上,柳亭又怎么会打人?
她要开口解释,却见凌虚道长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
一掌法力隔空击出,正中柳亭胸口!
柳亭口吐鲜血,应声倒地。
“你这逆徒,为师平日里怎么教你的你都忘记了吗?”
说完,他飞身而下,掌风凌厉,直朝倒地不起的柳亭的天灵盖拍去!
柳亭任命的闭上了眼。
千钧一发之际,岁安澜唤出胜邪琴挡住凌虚道长对柳亭的攻击,随后一掌击退凌虚道长。
凌虚道长连连后退几步,被颜隐接住了身子。
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就连沈常和沈凡也都面面相觑,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自己惹祸了。
“凌虚道长这是何意?莫非要当街杀徒不成?”岁安澜皱眉。
“好好好,你小子找了一个好靠山,为师奈何不了你了。”凌虚道长将一口鲜血咽了下去,喘了一口气道。
“凌虚道长别话中有话,有错的人不是柳亭,是凌虚道长您!”岁安澜继续道,“你只听他们两个一面之词,怎么不听听我们的解释?”
柳亭猛地抬头看向岁安澜,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早就习惯了师父对他动辄打骂,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