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颜隐抬手制止她。
“道长这是何意?”流玉不明白。
“你重伤未愈,知洵年纪又小,你留在此处护他周全。三日之后,我们自会来寻你们。”
说完,颜隐转身就走,步履匆匆。
“哎......”流玉话还没有说完,颜隐的背影就已经走远了。
“他为何那么着急?”流玉不解。
“那是因为颜大哥和婴宁姐有约,担心客栈里的恶人再害无辜之人,婴宁姐吩咐他好好看着客栈里的那群坏人。”知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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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宁一路疾行,在第二天早上前赶到了镇上。她寻了处茶摊歇脚,却听见茶客和店小二正议论着:
“听说新来的县太爷是个清官,不晓得是真是假。”店小二叹气。
“别和前任县太爷一样,打着清官的名号,背地里干着鱼肉百姓的坏事。”茶客放下茶盏,无力得摇摇头。
按照他们的说法,这芙蓉镇是新来了一个县太爷?婴宁正要细问,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定眼望去,是一个女子跪在路中央,拦住一个官轿,四周马上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邻居。
“怎么了?”轿帘掀起一角。
“何人敢私自拦官家轿子?”车夫问道。
“民妇秦氏,求见青天大老爷!”女子伏地叩首。
“可有冤情?”车内的官家问道。
“有!民妇上个月曾向官府递状,只求一纸和离书。当时前任县太爷以民妇刚刚生产为由,让民妇等孩子满月再议。如今我孩子已足月,可否请替民妇持公道,允我和离?”
车内的县太爷掀起帘子走了出来。
只见那官家身着绯色官府,颔下蓄着一把长须,一副仪表堂堂的样子。
“和离在我朝乃是大事,需依律法而断,且家事私密,当众诉说有些不妥,还请随本官往衙门细说。”
秦氏脸上挂着泪痕,神色间犹豫不决。
“且慢!”就在这时,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突然闯进来。
“老爷,我家内人不懂事,还请各位不要和她一般计较。”书生说着,拽起秦氏就要走。
“贱妇!谁准你这般胡言乱语?跟我回去!”
“放开我!我不要回去,回去就要挨打!”秦氏挣扎着衣领被扯开,露出的脖颈处满是让人触目惊心的伤痕,让人看着十分揪心。
县太爷下意识想要扯下轿帘给秦氏遮挡。
才把帘子扯下来,耳边就传来一声惨叫声。等他回头一看,迎面飞来一个人影!
县太爷连忙一闪,那个书生便直直砸向轿子,“砰”的一声跌落在地,惨叫连连。
县太爷扶了扶有些歪斜的官帽,向出手的人看去:只见秦氏身前出现一个女子,红衣翩翩,眉目凌厉。
“哎!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人群中有人不满。
“就是,还打一个手无寸铁的书生。”有人对婴宁翻白眼。
婴宁向来跋扈惯了,除了颜隐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跟她叫板,她哪里忍得了这口气?当下就骂了回去:
“少啰嗦,眼瞎心盲的狗东西,你们口中软弱的书生当街扯自己媳妇衣服的时候,力气可大着呢。”
那两个出声的男子原本以为她是一个弱女子,人言可畏,再怎么鲁莽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但听到她这话,立马讪讪闭上嘴。
“这位大侠是?”县太爷拱手问道。
“无名无姓,只问官家,是不是芙蓉镇新来的县太爷?”婴宁声音如击玉泠泠。
“正是。”
“身为朝廷命官,又是芙蓉镇上的父母官,此地有冤情,你管不管?”
“自然要管。”县太爷回答得干脆。
婴宁见他仪态端方,君子姿态,心里的戒备便也消除了几分。“好,那今天这事,大人能否主持公道?”
“这......”官家目光落到地上的呻吟书生,面露难色。倒不是怕招惹是非,只是这夫妻家事,向来是最抉择的。
“大人!这是小人的家事,那贱人得了失心疯罢了,大人切莫听信她的一面之词!”书生挣扎着抬起头,神色焦急。
“这哪有你说话的份?”婴宁冷声打断道,回头看向身后的女子:“秦氏你说,要不要官家给你管?”
秦氏连连点头,含泪挽起袖子,那本该白皙的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鞭伤,瞧着触目惊心!
“我自嫁到李家以来,侍奉公婆,伺候夫君,操持家务,从未有过一日懈怠......可时至今日我才得知,李家娶我不过是为了贪图我的嫁妆.....”
秦氏话还没有说完,那看上去受伤甚重的书生猛地爬起身,龇牙咧嘴抬手就要扇她:“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胡说八道些什么?!
婴宁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那书生又抱着小腿在地上打滚。
“继续说。”婴宁皱眉。
秦氏泪如雨下:“我与李明相识于花灯节,那时他为人谦和,风度翩翩。我被他的假象欺骗,以为自己遇到了良人,他屡试不第,我便将自己的私房钱尽数与他,供他上京赶考。即便他名落孙山,我也没有抛弃他。只因他对我发过誓,说此生定不负我,我这才嫁到李家。”
“没想到李家人不过是贪图我的嫁妆,嫌弃我商贾出身,从未给过我好脸色看。而李明更是酗酒成瘾。嘴上说着要去青楼里写诗换钱,不过是去寻欢作乐的托词罢了!李家都快将我的嫁妆吃没了,家中清寒,公婆三番两次让我回家要钱,次数多了,就连父母也对我这个做女儿的生厌。”
秦氏哭得肝肠寸断,书生脸色十分难看,本想上前制止,但对上婴宁虎视眈眈的眼神,只能继续抱着膝盖装孙子。
“等我要不到钱了,他便对我动起手来,此时离我们成婚不过二个月啊......我去求公婆做主,婆婆却说夫妻打闹不过是家事,传出去怕别人看笑话!又说什么只要我怀上孩子就好了。后来,待我腹中查出身孕,他确实收敛了些时日......”
“那你闹得这么难看,你这个妇人安的什么心啊?”人群中有人高声嚷道。
“就是,这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这般闹出来,丢人的还不是自己?”
婴宁忍无可忍,扬起手正想一巴掌招呼过去就听官家喝道:“住口,官家办案,岂容尔等聒噪?”
话音刚落,几对衙役赶来,迅速围在人群前。
为首的捕头行礼:“属下来迟,还请大人恕罪。”
“无妨。”官家拂袖,目光落到地上的秦氏,“你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