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能认出真皇帝，我就会放了他。相反……”天枫本无抬手比划了一下：“另一个假货，会被我一刀割喉。”

“这个赝品，难道不是你的手下吗？”

“是又怎样？”天枫本无痛痛快快地反问。

他神情倨傲望着无花：“我下的命令，是扮演中原皇帝，不能被任何人认出。如果他被你认了出来，活该去死！”

“那么，选吧。”

左边的皇帝，抢先开口。

“爱卿！”

他的声音又急又哑，像喉咙里卡了一把沙子。

“朕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只是若朕死于贼子之手，天下必然大乱，生灵涂炭。”

“东瀛人狼子野心！请你一定以天下百姓为重，不要让这东瀛贼……额……子的诡计得逞……”

“贼子”字还没说完，天枫本无左手腕一抖，刀背贴着皇帝的脸颊轻轻一拍。

左边的皇帝身子僵住，但仍然强撑把话说完，而后愤恨地闭上了嘴。

“爱卿，爱卿！你听朕说……”右边的皇帝见状，急忙跟着开口。

他的语气软得多，带着一丝颤，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泪。

“朕求你，救救朕。朕不想死啊……”他哽咽着道，“无论你是谁，只要你能救下朕，裂土封王，朕一言九鼎，说到做到……”

他说得急，上下嘴唇不停的开合，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眼珠子瞪得几乎要凸出来。急急惶惶，胆小懦弱，全无半点仁君之状。

天枫本无右手一拍。

右边皇帝像被人凭空掐住了脖子，嘴还张着，却再也发不出半个音，只剩下些“嗬嗬”的气音。

殿里重静安静下来。

两个皇帝都被点了穴道，只能跪在原地。一个怒目圆睁，满脸涨红。一个涕泪横流，满脸哀求。

他们仅剩眼珠子还能动弹，目光紧紧地盯在无花身上。

天枫本无一手握着一把长刀，刀尖稳稳贴肉。他低头看看左边那个，又歪头看看右边那个，然后抬起眼望向无花，唇角微翘。

“听见了？”他问道。

“一个用百姓要挟，一个拿用拿赏赐利诱。你觉得哪个更像真的？”

无花没有立即回答。

天枫本无踱了两步，木屐磕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无花以为，他要放松大意之时，他又无迅速转身，重新将两把刀，架在了真假皇帝的脖上。

“右边这个畏畏缩缩，全无一国之君的威望，看着就不想是真货。”

天枫本无话音一转，有道：“但也有可能，左边这个才是假的。外强中干，所以才故作声势。”

“你说呢？堂弟。”

天枫本无停下来，歪着头看无花，戏谑问道。

无花目光幽深，打量着面前两个一模一样的皇帝。两个中间，绝对有一个是为人假扮。他自认对忍术颇为了解，但却实在看不出破绽。

他的目光从左边移到右边，又从右边移回左边。

而这两个皇帝，也在拼命自救。左边那个使劲儿眨眼，像是在使眼色暗示。右边眼泪流得更凶，还在无声地做着嘴型“朕是真的”。

“或许……”无花收回视线，淡淡地道：“两个都是假的呢？”

谁规定假皇帝就只能有一个。既然能训练出一个赝品，就批量模仿出一堆赝品。

“这就要看你敢不敢赌了。”天枫本无似乎兴味更浓，“如果你不说话，我就将两个皇帝一起杀掉。”

“不论选错还是不选，你都会成为害死皇帝的弑君之人！”

无花沉吟不语。他在想，天枫本无为什么，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恶意。

不止是眼下，在他还没有现身时，天枫本无就已经身怀恨意，以至于迁怒裕子。

和服忍者等了一会儿，见无花不开口，便收了笑意。他把刀背抵住左边皇帝的咽喉，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响。

“你不说，那我换个问法。”天枫本无的声音冷下来。

“你身上流着天枫家的血，就永远流着天枫家的血。你永远也否认不了。”

无花眉峰微挑，不动声色，看着面前的武士。

“你觉得中原武林真的会信你？”天枫本无抬起右手刀尖，远远点着无花的胸口。

“今天，你带着他们杀进来，他们或许还会客客气气喊你一声大侠。明日，等他们回了各自的山头，心中对你的猜疑便会重新冒头。”

“你的武功越是高强，他们对你只会越不放心。”

天枫本无嗤笑一声，“否则，少林的下一任方丈，为什么会是那个无相，而不是你？”

“即便是这样，”天枫本无声色俱，大声喝道，“你也要背弃家族，给中原人做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