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身着黑色羽织的黑色武士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目光扫向正朝着自己奔来的几人。

“这么冷的天，中原人不在家取暖，倒跑来送死。也好……”

唰唰唰！

无数面小旗帜从他手中飞出，直插入地面。黑衣武士双手结印，大小旗帜无风自舞，不时有毒烟冒出。

“我来会会你！”胡铁花大喝一声，狂奔过去。

然而，他才刚走入旗帜范围内，便顿觉幻象丛生。胡铁花头晕眼花，不由自主地打起转来。

“小胡，快回来！”

这一声大喝让胡铁花陡然回神。他毫不犹豫挥起拳头，对着自己面门来了一拳，借着剧痛，重获片刻的清醒。

胡铁花龇牙咧嘴，狼狈退了回来。

“别看只有几面旗帜，配合毒烟，却成了好厉害的阵法。差点让我着了道！”

“楚兄，咱们俩换谁上，再去探探虚实？”南宫灵神色郑重，征求楚留香的意见。

楚留香正在沉吟，忽听得一道清冽的声音，“你们两个都不用去。”

“兄长？”南宫灵惊喜地侧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里突然出现了一道素衣人影。

“还是让我去吧，兄长你来压阵。”

“不必！”无花的回答干脆利落，“有你们用武的地方，且暂时保全实力。”

说罢，无花缓步向前。他并没有使出什么了不得轻功，就是那样平平淡淡，一步一步走入阵中。

身着黑衣羽织的武士，手印越结越快，几乎让人眼花缭乱。插在他四周的大小旗帜，扑簌扑簌，如同在狂风中乱舞。

一道道毒烟喷出，将这清冷的冬夜，渲染出了群魔乱舞的迷离。

可无花的脚步丝毫不停。

明明有人手持太刀对他当头劈来，可他却视而不见，直直地撞了过去。

明明右手的方向，地上插满荆棘暗器，可他却脚步一转，毫不犹豫地踩了上去。

明明祭坛就在前方，可他却仿佛脑后勺生了眼睛，一连倒退数步。

楚留香等人身在阵外，看不明白门道。就见无花忽左忽右，歪歪扭扭，却偏偏一步一步靠近了祭坛的中央。

原来，方才手持太刀的武士、布满荆棘的小路、似在前方的祭坛，皆是幻象。

可是，这些栩栩如生的幻影、步步杀机的阵法，对无花来说却形同虚设。他一路走来轻车熟路。

那身穿黑色羽织的武士终于变了颜色，“你怎么能这么轻松破阵？这不可能！”

“那要多谢你送我的《玄机图谱》。”无花淡淡的开口，似在叙旧，可嗓音却全无感情，“许久不见了，哲也。”

“你！你！”藤原哲也豁然从祭坛中起身。他如同见鬼一般，仓皇后退，甚至踩倒了几面小旗。

“我们本应坐下来，喝上一瓶清酒，好好叙叙旧。”无花冷淡地道：“如果你没有跑到中原来做强盗，也没有害死裕子……”

“裕子……”藤原哲也怔怔地跟着出声。他的神情突然狰狞扭曲起来。

“杀死裕子的不是我，是你，是你害了她！”

“果然和你也脱不了干系。”无花只是诈上一句，便看出了藤原哲也的慌乱和心虚。

“你不是我的对手。”无花缓缓道，“我把他们几个留在阵外，就是为了亲手送你归去。”

“你做梦！”藤原哲也大吼一声，双手拔出长刀。

他脚下狂奔，整个人凌空跳起，在空中带出一连串的长影。寒霜般的刀锋，势不可挡地向着无花当头斩下。

然而，无花站在原地，一动未动。他只是双指并起，斜斜向着半空中一挥。

清脆的碎裂声中，那把吹毛断发的长刀，已折成数段。

藤原哲也重新落回了地面，半跪着，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刀柄。

只有刀柄，再无刀身。

无花面无表情地抬掌。藤原哲紧抓着他的刀柄，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涌。

有两样东西从他怀中甩出，叮铃当啷落在地上，摔成了几段。

素靴踏过积雪。无花的脚步，停留在昔日好友的身前，他微微弯腰，拾起摔断的手镯。

虽然已经碎成数段，依然能看出，那对手镯原本水头极好。

一只应是澄澈碧绿，另一只一只红如朝霞。

“咳咳咳咳……”

藤原哲也抚着心口，咳出了卡在喉咙的血沫，他挣扎着挤出四个字：“澄碧、朝绮……”

两行清泪，自他的眼角流下：“你说，这对镯子是送给我和未来妻子的贺礼。我想把它们送给裕子咳咳……”

“可是裕子、裕子不肯要。这对镯子，最后又断在你的手里。这难道就是天照大神的旨意吗？”

“天照大神？”无花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