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露华山镇派功法的,是枯梅师太。与她合谋的,则是原随云。又不是他无花教唆的,与自己何干?
打个比方,如果有人偷走了竞争对手的专利,生产销售。难道花钱买东西的消费者,还要负责了?
当然,华山派心里肯定不会这么想。
按照江湖规矩,看了别家的镇派功法,这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怨。但同样是按照江湖规矩,实力为尊。
华真真和高亚男又打不过自己,实力差远了,无花根本没有一毛钱的担心。
但话又说回来,江湖不仅是打打杀杀,还是人情世故。
高亚男和胡铁花,剪不断理还乱。总之,高亚男的事情,这只“花蝴蝶”是一定会掺合的。
而楚留香就更不用说了。这家伙,走到哪儿,都能碰到红颜知己。可探华真真这姑娘,也没能逃脱出香帅的诺大魅力。
总之,楚留香绝不能看着华山派的两个女孩子,来找无花寻仇,然后再被他砍瓜切菜。
于是,他主动跳出来周旋。
“高亚男,还有华姑娘,恕在下直言,贵派眼下正面危机将近。”
高亚男神色一变,陡然明悟过来,华真真也咬唇不言。
这危机便是,枯梅师太突然亡故。
就如同任慈故去,朱砂门便开始蠢蠢欲动,华真真、高亚男接掌门户,华山派也一定会声势大减。
但南宫灵可是早早就被当成少帮主培养,执掌帮务,还有一个身为顶尖战力的兄,长替他谋划。
华真真和高亚男,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她们一个性情羞怯,另一个曾经莽莽撞撞。虽然遭逢大变,沉稳坚毅起来,但可想而知,华山派短时间内,一定会陷入虚弱和威胁。
故而楚留香提议,无花和金灵芝都立誓,绝不将清风十三式外传。而无花与南宫灵,则要庇护华山派一段时间。
华山地处甘陇,一直挡着魔教大举进入中原的道路。“冷面罗刹”也因陈年旧怨,心中耿耿于怀。
所以,他一得到消息,便急忙动身前往华山,结果被无花拦住,喋血路边。
姬冰雁觉得,应该把这个消息告诉胡铁花,让他有机会到高女侠面前献宝。
他一边写信,一边又想。
妙僧的武功,又愈加精进了。他此次回到大漠,又要掀起什么样的风波呢?
无花如果听到他心中的想法,一定会感慨,姬冰雁果真聪明人也。
他和明尊法王一战之后,只有一个人能活。届时,从天山到兰州,从大漠到西域,这广袤疆域上的所有势力,都会重新洗牌。
胜者,成为无冕之王。败者,一切心血付诸东流。
无花便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踏上天山。
山脚下,黑衣劲装的武士,与白袍火焰纹的教士,泾渭分明,相互对峙。
这气氛与其说是肃杀紧张,不如说是焦躁担忧。
这些人虽小心戒备,但却时不时走神,仰望天山。他们在等待,能够决定他们命运的一战。
此时,天山之巅唯有二人。
无花看着面前负手而立的白袍老人。明尊法王没有开口,无花同样沉默不语。
他索性看向四周,打量着这座高山。
自己从南麓上山,山脚下干燥炎热。听说北麓倒是郁郁葱葱,有着森林草甸。到了半山腰,则云雾缭绕。
再往上走,则非常人所能涉足,非得有着极其深厚的内力,持续不断地以真气御寒。
这里,山巅之上,云雾在下,终年白雪皑皑,冰冻霜盖。凛冽干洁的风,吹拂过无花的轻纱斗笠。
明尊法王终于缓缓转过身。
这位老者深鼻高目,头发胡须蜷曲。那一身以金丝朱线,绣满烈焰的白袍,极其华贵。除此以外再无装饰。
这是整个西域最有权势的人。但他的气质全无威严,眼神也并不凌厉,反而显得慈和温暖,就好像天山脚下热情好客的牧民。
然而,隔着斗笠的垂纱,无花却觉得眉心仿若针刺。
明尊法王只是简简单单地站在这里。但无花的眼中,却已经再容不下其他事物。他的眼中,便只有这一个渊渟岳峙的身影。
绝世高手……
无花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白色的水雾几乎朦胧了他的眼帘。
明尊法王用着生硬的汉话开口:“三十年……”
“已经有三十年,不曾有人踏上这山巅,和我一战。我等的,已经实在太久。”
一股深深的孤寂扑面而来,无花为这无形的的气势所摄。他连忙运转心法,摆脱影响,淡淡开口。
“所以我来了。”
明尊法王深深凝注着无花。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