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说了没有?昨天可是出了一件大事!震惊江湖!”
兰州的一家酒馆里,一身剑客打扮的江湖人,正说得口沫飞扬。
这是城中最大的酒楼,不仅来自天南海北的武林人士在这里汇聚,还有富商巨贾云集。
只因为人一旦喝了酒,话语便不免多了起来,也不再处处谨慎。这样的酒楼之中,消息最为灵通。行商坐贾们往往比江湖人士,更需要消息灵通。
当即便有个员外模样打扮的中年人,叫了一壶好酒、两样上好小菜奉送,央那剑客讲个究竟。
那年轻剑客面上有光,便不再卖关子,一开口便语惊四座。
“青海‘冷面罗刹’死了!”
“什么?冷面罗刹死了?”
酒馆中一阵喧哗。有些阅历经验的江湖人士连连摇头,只称不信。
“冷面罗刹已是顶尖高手,天下能够杀他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何况,魔教盘据青海、甘肃、宁夏一带,冷面罗刹这个大长老不似教主,胜似教主,又一向小心谨慎,消息灵通。”
“但凡有大人物进入或路过魔教地盘,冷面罗刹都小心回避。昔年丐帮任老帮主,有意除魔,却也寻不着冷面罗刹的踪迹,只得无功而返。”
那年轻剑客瞧着众人不信,一张脸涨得通红,大声道:“我是亲眼所见,绝无虚言!就在兰州城外。”
“当时一个戴着白色斗笠的素衣人拦路,张口就问,大长老往何处去?”
被他拦住的那人,一身黑衣劲装,瞧着凶神恶煞,须发皆白,厉声喝问,你又是何人?
素衣人不答,倒是反问:“大长老莫不是要前往华山?”
黑衣劲装的老者神色警惕,但既被窥破行藏,他便也不再隐藏,扬声道:“不错!”
“当年老夫输了赌斗,枯梅在华山一日,老夫就绝不踏足中原。但那老太婆既然死了,也不算老夫毁诺。”
当时,正好有个年轻剑客行路在附近,被这一变故吓得,躲入了路旁草丛。
听到这话,他才知道,原来这黑衣劲装的老者,正是能令小儿止啼的“冷面罗刹”。
“那便请大长老打道回府,十年不履陇西,如何?”戴着白玉面具的素衣人好声好气,话语却很嚣张。
“我有一个朋友,要替华山派周全此事。大长老若答应,我便不取你的性命!”
“哈哈哈哈!”劲装老者怒极反笑。
“你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也敢来拦老夫?莫不是我十年不履中原,便叫天下人小瞧了去?”
躲在草丛中的年轻剑客,本以为将有一场恶战,唯恐自己被殃及。
但是……
“但是,那戴着斗笠的素衣人只是赤手空拳啊!”年轻剑客如今说来,语气中同样带着不可置信。
“赤手空拳,不过十数息功夫,便已经将冷面罗刹毙于掌下。”
年轻剑客心有余悸,他对着酒楼众人喃喃道,“我几乎都没看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出的手?”
“不可能吧!小儿郎莫不是在说笑话?”当即有人拍桌而起,反驳道:“冷面罗刹师从魔教先代教主独孤残。”
“他修炼‘万妙无方,摄魂大九式’,招中有招,变化无穷,竟可演变为七百二十九招。”
开口反驳的这人,显然见识不俗,继续感慨道:“若论其出手之奇诡飘忽,招式之精妙周密,不在武当派的‘两仪剑法’之下。”
“直到今日为止,天下还没有一个人能接满七百二十九招的。魔教能为祸一方,也有这秘剑的功劳。”
“冷面罗刹怎么可能被人说杀就杀了?还不出十数息?”
“就是!就是!”当下许多江湖人士纷纷附和。
这也太超出他们的常识和想象!
又有一个老者模样的人,好意劝道:“小后生,编排编排那冷面罗刹便也罢了,可万万不敢捎带上枯梅师太。祸从口出啊……”
酒楼角落里,有一个年轻人独自坐了一桌。他衣着上等,但却有些风尘仆仆。面前摆着好酒好菜,此时却无心品尝,反而神色凝重。
这人正是姬冰雁。
他跑了一趟川地,今日刚刚回来。悄悄出入酒楼,半是以作消遣,半是搜集消息。他勾勾手,叫来一个手下。
“立即派人去城外探查!”
其他人都当做一个笑话,但姬冰雁消息灵通,确是知道,枯梅师太的的确确已经身死。
那年轻剑客涨红了脸,大声辩驳,只是再无人信。酒楼中人三三两两地闲谈,又转而闲聊起天山脚下封路。
直至晚间,姬冰雁终于收到了手下的回复。冷面罗刹的确是死在了兰州城外。至于杀他的那个人……
姬冰雁手上拿着一封信,心中略有猜测。恐怕正是罂粟谷的那位。
妙僧无花昨日来了兰州,但只因自己不在家,他留了一封信,便匆匆离开。
姬冰雁猜的不错。无花离开蝙蝠岛之后,本就要再寻一二人试手,冷面罗刹正好撞了上来。
说起来,这也与楚留香有关。
无花在岛上时,看过“清风十三式”。而这时又偏偏被原随云抖落了出来,他自己其实不以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