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知道?”薛斌脱口而出。
大惊之下,他再次睁开了眼睛。这一次已经来不及再闭眼,他已看见面前立着两道人影。
坏了,这下要被杀人灭口了!
薛斌的心简直跳到了嗓子眼儿,但等他定睛之时,才发现。面前这两人都戴着面具,还是街边最粗糙、最常见的面具。
面具上勾勒着两张滑稽的面容,但薛斌却无端觉得受到了嘲讽。
他怒从心来,刚想质问:“你们……”
砰!
左边那人抬手,直接拍断了一棵合抱大树。
薛斌立马变得乖巧无比,原本打算送上的“问候”,也知趣地咽了回去,只是嘴硬地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誓死要与这两个恶贼周旋,绝不吐露一个字。
奈何这两人,似乎并没有给他拖延时间的机会。左边那人直接给他来了一套“大记忆恢复术”。
薛斌立即痛得满地打滚,右边那人似乎有些不忍,于是……
于是,他将脸转了过去,捂着耳朵,选择不听不看。
薛斌哀嚎连连,他痛得想要昏过去,偏偏又没办法昏过去。就在意识快要模糊之时,突然听到淡淡的声音传入脑海。
“左明珠竟然鬼迷心窍,和你一起吃里扒外,对掷杯山庄不利。我们很快就送她下去,和你做一对亡命鸳鸯。”
“不!”薛斌瞬间恢复了几分清醒,挣扎着大声道,“不关明珠的事!”
无花和楚留香对视一眼。
楚留香上前一步,喝道:“你快点说明原委!晚了,左明珠就没救了。你不要害了她!”
无花也收回了折腾薛斌的那道真气。说实话,这一招还是跟他老子学的。确实好用!
薛斌垂头丧气,将自己的计划一一道出:“此事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
“这简直荒唐……”过了好一会,楚留香听完,喃喃道:“我明明还很年轻,竟然已经看不懂他们的想法。”
无花也满头黑线。亏得他们还以为,这其中或许隐藏什么秘密,原来只不过是一出狗血的三角,不,N角恋。
简而言之,左明珠是左轻侯的女儿,被许配给丁家公子。薛斌是薛衣人的儿子,和施举人的女儿施茵有婚约在身。施举人还有一个儿子,娶的便是薛斌的姐姐薛红红。
但问题就在于,薛斌并不想娶施茵为妻,他与左明珠两情相悦。巧就巧在,施茵也不想嫁给薛斌,她心仪的是一个叫叶盛兰的小生。
而薛斌与施茵又绝不能退婚。
只因在这个世道,成亲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薛、施两家互相交好,薛衣人和左轻侯却是天大的仇敌。
所以,施家绝不会同意施茵嫁给一个唱戏的小生,而薛衣人也绝不会同意薛斌去娶仇家的女儿。
一根筋两头堵。
所以,这两对小鸳鸯走投无路之下,一拍脑袋,决定上演一出“借尸还魂”。
先是让施茵和左明珠,同时装病假死。然后施小姐与情郎双宿双飞,远赴他地。而左明珠则计划灵堂诈尸,坚决声称自己是施茵。一闭眼一睁眼,魂魄便进了左明珠的身体。
最后,争取让左明珠以施茵的身份,履行婚约,嫁给薛斌。
顺带说一句,这其中负责场外后勤和技术支持的,就是江南第一神医张简斋。他肯倾情演出,主要是被两对小儿女的真情所打动。
这也就是为什么,薛斌和张简斋会暗中联系。
无花锐评如下:最倒霉的,似乎是那个路人甲丁公子。
你们都各自得偿所愿,我却只觉得是吵闹。明明是五个人的故事,丁某人却不配拥有姓名,还平白丢了个媳妇。
不过换个角度想一想,不用娶一个心有他属的妻子,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楚留香忍不住用手指按着额头太阳穴。他曾经有无数离奇的经验,但此时依然瞠目结舌。
薛斌蹲在地上,语气沮丧:“总之就是这样,但我和明珠,绝没有要对不起左伯父的意思。我们原打算成亲之后,再向他说明真相,以求原谅。”
楚留香恨不得学薛斌一样,抱头蹲地。他以目光示意无花,眼下怎么办?
薛斌还在苦苦哀求:“明珠天真善良,你们一定要救救她……”
“上月廿三,你为什么要去嘉兴?”
无花对薛斌的哀求置若罔闻,反而突然冷不丁问了一句,又道:“而且你不仅去了嘉兴,还行踪鬼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