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了这么多,你就是要告诉我,这一趟一无所获?”
“也不能这么说嘛。”楚留香有些讪讪地道,“我毕竟还是发现了两处可疑之地。”
“这个先不提。”他满面关切问道,“你的伤势如何?”
无花眉头微皱,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抚过肩头。“剑气侵体,还需调养数日。”
别看他那天穿的一袭白袍,破了无数道口子,已经不成模样。实则无花运足真气护体,身上并没有受到什么太大的伤害。伤势最严重的一处,是在肩头。
虽未破皮,但是薛衣人凌厉的剑气,透体而入,搅乱经络气机。就算无花行走坐卧都小心翼翼,以免牵动伤处,但依然时时刻刻如同针刺刀割。
但好在,无花内力已经恢复,真气磅礴。北冥神功又最擅长化解异种真气,这才不至于留下长久的暗伤。即便如此,无花也需花上几日功夫,细细吸收剑气,温养经脉。
楚留香听见无花的回复,放下心来,干脆也在榻上坐了下来。提起水壶,斟了两杯茶水放在罗汉桌上。
自己仰头喝了一杯解渴,又询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去了薛家庄一趟,一个问题没有解决,又带回了另外一个麻烦。
他们本来只需寻找曲无容和一点红的下落,眼下又多了一桩——弄明白薛斌与左明珠之间有何种纠葛。
当然,后者主要是楚留香的麻烦,于无花可有可无。只不过如今两件事缠绕在一起,他也不可能置之不理。
无花肩膀僵直,缓缓侧身,欲取茶杯。楚留香干脆直接将杯子拿起,塞在无花手中。
清俊男子面容还有一丝苍白,他缓缓饮完半杯茶水,这才道:“想知道薛斌在打什么主意,这也简单。”
“哦,你已经有主意了?”楚留香充满希望地看了过去。
“把他引出来,抓住直接问。”无花干脆利落地道。
“额,直接抓人,这样不好吧?”
“但这样最快,也最简单。”
“他毕竟是薛衣人的儿子。”楚留香还有些顾虑,玩笑道,“当然了,你现在与薛衣人打个平手,自不用怕。但我可不敢小瞧天下第一剑客。”
楚留香虽语带自嘲,实则是担心冒然与薛斌产生冲突,会替好友左轻侯一家招灾惹祸。
无花一眼看破他的心思,斜睨了楚留香一眼,慢悠悠道:“如果薛斌意欲对左明珠不利,你也好,左家也好,迟早要和他对上。”
“如果他是心仪淑女呢?”楚留香沉吟片刻,缓缓问道。
“更简单。”无花眼皮也不抬:“薛、左两家,乃是世仇。你觉得,薛斌敢让薛衣人知道,他喜欢仇家的女儿吗?”
这年月,江湖人士同样讲究父为子纲。或许个别人家,有孩子敢于反抗父亲。但无花怎么看,都不觉薛斌敢于忤逆强势的薛衣人。
“妙啊!”楚留香抚掌大笑:“这样一来,哪怕薛斌失踪被人发现,为了不被薛衣人得知自己的心事,薛二公子反而还要为咱们遮掩!”
他忍不住随口道:“果然,这些需要拨弄心机的事情,还是得由你来出手!”
楚留香平生所见识的人物之中,还没有谁,比无花更能堪破人心。
然而,这由衷的感慨,只换回无花狠狠一瞪。
什么叫做拨弄心机?这话怎么听着不像是好话呢?好你个楚留香,学会跟我阴阳怪气了。
若非有伤在身,无花简直想狠狠给他点颜色看看,让楚留香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楚留香似乎也发现了无花的不满,摸摸鼻子。“我是想说,多亏你足智多谋。”
定计之后,楚留香立即行动起来。
他模仿张简斋的字迹,给薛斌送了一封信。等到薛斌如约而至,招待他的,是一整套点穴+盖麻袋套餐。
“放开我!放开我!”
过了许久,系麻袋的绳子终于松开。已经恢复自由的薛斌,立即扭动挣扎着钻出麻袋。
他站起来,睁大眼睛,看着周围荒凉的景色。一处不知名破庙前的空地,周围更无一人。薛斌四处张望,怒喝道:“谁?”
“是谁这么大胆,竟敢绑架本公子!”
忽而,他听到身后传来戏谑的声音。
“薛二公子,如果我是你,就一定不会睁着眼睛到处打量。如果你不小心看到了我们的真实面目,我们也只好痛下决心,杀人灭口了。”
薛斌正在转动的身体突然一僵,声音瞬间低了下来,嗫嚅道:“你们怎敢……”
“我们都把你绑来了,还有什么不敢?”另一道声音不咸不淡地揶揄。
薛斌立即死死闭上双眼。“你们把我抓来,要干什么?”
“简单。”
那最先开口的男子带着笑意道:“我们将薛公子请来,只是为了向你请教一件事情。”
“你和张简斋有何图谋?又为何将左明珠的画像,藏在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