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主、无花大师,小静她突然动了胎气……”
无花大惊失色,想也不想,立即纵起轻功,向远处奔去。
“额……”那名女弟子一惊,这才磕磕绊绊继续把话说完:“小静她已经开始发动了。”
水母阴姬也担心无比,但她到底有过经验,比无花镇定几分,询问道:“稳婆呢?“
“几个稳婆,都已经提前接入谷中。此时,已经进入产房。”
女子痛苦的呻吟声,不绝于耳。
水母阴姬坐在屋外,干脆双手拨动念珠,闭目诵经。无花在产房外,焦躁地走来走去。他也想效仿水母阴姬,为司徒静念经祈福,但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
他徒劳地踱着步子,额头已经见了汗珠。对于他这样寒暑不侵的武功高手来说,此时已是心境大乱。
宫南燕也在产房之外,她低着头看着脚尖,面色难看。只不过这个时候,水母阴姬也好,无花也罢,人在房外,心思却都牵挂在屋内,谁也没有发觉宫南燕的异样。
无花一遍一遍,翘首看着紧闭的门扉,又一遍一遍回望计时的滴漏。
他从未像眼前这样,感觉时间是如此的漫长,以至于成为了一种漫漫不觉的折磨。
“哇——”
一声婴啼,无花几乎觉得腿脚发软。
终于,房门被推开,稳婆抱着一个红彤彤的包裹,走了出来。
那婴儿也是红彤彤的,皮肤皱皱巴巴。但看在无花眼里,这就是天下第一可爱的孩子。
“恭喜恭喜,是个小公子,母子平安。”
无花手指微微颤抖,轻轻碰触了一下孩子温热的面庞。这一刻的感觉奇妙难言。
这是他血脉的延续。从此,他在世上又多了一个亲人。他也成为了一个父亲,要肩负起身为人父的职责。
无花心头又酸又软,几乎怔立当场。
“把孩子抱来给我看。”水母阴姬威严的声音响起。
无花这才回神,大步向室内走去。
稳婆慌张地提醒道:“不可啊!产房见血不吉!”
“我从来不在乎这些。”
司徒静发丝蓬乱,脸颊带着虚弱的潮红,正在闭目歇息。
无花缓缓握住了她的手。然而下一刻,司徒静睁开眼睛,虚弱而模糊的眼神,缓缓转为清明。她倏地把手抽走。
无花有些讶然,他轻声道,“阿静,是我。你受苦了。”
司徒静怔怔地望着他,而后才疲惫地合上眼睛,声音虚弱,“你出去吧,我想歇一歇。”
“好。”无花柔声答道:“我去看看孩子。”
这个小东西,虽然提早来到世间,但却有着响亮的大嗓门,健康而活泼。这让无花十足欣慰。
然而,司徒静的脾气却一日日地古怪起来。
无花坐在床边,双手搭在她的肩头。司徒静下意识地挣脱开,无花的手几乎是不知所措地顿在原处。
而司徒静自己也是一愣,沉默了一会,低声道:“孩子一直在哭,我……简直头痛欲裂。”
“无妨。”清俊的男子体贴地劝慰道:“有乳母在,带孩子的事情,让她们来。你只管先调养好身子。”
话虽如此说,但无花心中忍不住泛起担忧。
该不会是产后抑郁症吧?自己要到哪里去寻个心理医生?
司徒静额头上系着红绫,她手捂着在额头上,闭目问道,“你什么时候离开?你之前不是说过,还要找人切磋?”
无花被问得猝不及防,下意识道,“你还在坐月子。”
“你也知道我在坐月子。”司徒静硬邦邦回了一句。
她深深运气,极力放缓语气。“我只要一想到,决战之期,一天比一天临近。而你却还在把时间浪,费在了神水宫。我就根本就没办法,安下心来坐月子!”
时间确实紧迫。只是无花本以为,身为人夫人父,总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下刚刚生产的妻子和尚未满月的孩子。总要多陪陪他们。
他忍不住苦笑一声,看来这是弄巧成拙。自己留在神水宫,司徒静反而无法安心休养。
无花本就是果断之人,在心里盘算一二,道,“我这一两日便离开。将中原的事情收尾,便直接北上。”
“你和孩子……”无花极力压抑着翻腾的情绪,掩住心中的不舍,让自己表现得更加胸有成竹,“你们好生留在神水宫,等我的好消息。”
司徒静侧着身子,面朝墙壁和床幔,只留给无花一个背影。
然而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司徒静终究难掩哽咽:“无花,你一定要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