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流星看着他,面色有一瞬间的古怪,但又很快开口道,“在下昨夜不辞而别,实在是另有苦衷。”
“在下来这大沙漠,投入龟兹王帐下,本是为了求财。可是经过这几日的查探,我却发现,龟兹王远不像他表现的那样豪阔。”
“而且,除了日常侍奉在人前的那些金甲武士,还有不少侍卫深受身重伤,一直在帐篷里将养。”
“所以在下认为,这位龟兹国王身上必有古怪……”
他话未说完,便被胡铁花打断。“你跑得早,所以并未听到后面的内情。龟兹国中叛乱,所以龟兹王才流落在外。”
胡铁花面上微微露出一丝鄙夷。发现别人并不如想象的那般有钱,一定要立即割袍断交。他显然对这般行径,极为不屑。
倒是姬冰雁颇为理解,为司徒流星辩白道:“他与龟兹王并无主仆之谊,本就是被请来的帮手。既然发现龟兹王可能付不起那么高的价钱,选择离开也未尝不可。”
“只是,”姬冰雁瞧着司徒流星问道,“既然走了,又为何再回来?还偷偷溜进我们的帐篷。”
“在下昨夜离开的时候,听说龟兹王已经将膝下公主,许配给了胡大侠。”司徒流星有些踌躇道。
“不错!”胡铁花大大咧咧,指指楚留香,又指指自己,“那老儿倒是有几分眼光!没有看上老臭虫,反倒是瞧上了我。”
楚留香再度无奈的摸摸鼻子。
“不知几位可知道……”司徒摘星犹犹豫豫开口:“龟兹王有两个女儿。”
姬冰雁和楚留香几乎同时目光一闪。
前者若有所思,缓缓道:“琵琶公主进出自如,并不避讳。而另外一位公主,却从不曾出现在人前。”
“想来是那位公主性情文静,亦或是身体不适?”
“或许吧……”司徒流星含含糊糊道。
姬冰雁又立马追问道:“那么你可知道,琵琶公主是姐姐,还是妹妹?”
司徒流星又瞧了胡铁花一眼,这才低声道:“琵琶公主似乎是龟兹王的小女儿。”
胡铁花迷迷糊糊听着,不知这两人,为何会对龟兹王有几个女儿大感兴趣。
姬冰雁恨铁不成钢,转头对着楚留香问道:“那时,吴家兄弟来做媒,说的是哪位公主?”
楚留香的神色也严肃起来:“他说的是,大公主芳心暗许……”
“什么?”胡铁花终于反应过来,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不敢置信道:“我要娶的,不是琵琶公主?”
“人家一开始说的,便是大公主。”姬冰雁脸色也十分难看:“只是我们以为,龟兹王只有琵琶公主这么一个女儿。所以,自然不做他想。”
楚留香也回想起,琵琶公主的种种言行。明明吴家兄弟已经上门,为胡铁花做做媒。可一转眼,琵琶公主对自己依然……依然别有情意。
他低声喃喃道:“可是,从头到尾,我们谁也没有见过这位大公主的庐山真面目。”
胡铁花嗡声嗡气地说:“既然她们是姐妹,或许长得也十分相像。”
他有些发呆:“何况,她们还有那样一个倾国倾城的母亲……”
姬冰雁简直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瞧着胡铁花。
毫不客气地道:“都已经定下婚约,准备明日成亲。你这个准姑爷,还不知道岳父有几个女儿。你觉得这正常吗?”
“或许……”胡铁花突然大声道,“或许这就是龟兹的习俗!”
他满脸不服气,斜眼看着司徒流星:“或许是他在说谎!”
“他嫉妒我即将迎娶公主,所以故意想要搅黄了这样一桩好事!又或者,是还有别的什么居心……”
还不待司徒流星开口辩解,楚留香先一步道:“别胡说。”
“大家以前素昧平生,他有什么理由要捉弄你?”楚留香咬着重音:“司徒先生的外号,是中原‘侠’盗,也多有救助孤寡的善迹传出。”
司徒流星忙谦辞道,“不敢与香帅的德行相比。”
楚留香一行礼道:“我相信司徒先生所言无假。真是万分感谢!”
如果这位大公主真有什么不妥,嗯,十有八九必然如此,那么胡铁花娶了这样一位妻子,说不定便要葬送了后半生的幸福。
而自己和姬冰雁,此前都以为这是一门好亲事,极力劝他答应。如果胡铁花因此遭遇到什么不幸,楚留香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姬冰雁心中也已信了七八分。但出于谨慎,他依然紧紧盯着司徒流星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好心,回来提醒我们?难道仅仅是出于侠义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