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冲竟然在暗中凝视线着石驼。楚留香心生疑窦,刚想走过去,王冲却也发现了他,立即逡巡着走开。
楚留香正想追过去问个究竟,突然听见银铃般的娇笑声。
琵琶公主缓步走出。笑声如同黄莺,“你不是早就想睡觉了吗?怎么又变成了夜游神?”
楚留香勉强笑了笑,“这里的夜游神,也不止在下一个。”
他不愿意去看琵琶公主,一边说一边走:“既然眼下夜游神实在太多,我还是回去睡吧。”
却听琵琶公主叹道,“喂,你回来……”
楚留香嘴里好像有些发苦,但却不自觉停下了脚步,缓缓回头。
星光下,少女眼波明亮,犹如银河,美丽的脸上却带着娇嗔:“我问你,你为什么不理我?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别人叫你老臭虫?”
楚留香的心狂跳起来。但他忽而想起,就在片刻前,这多情美丽的公主,已和他最好的朋友定下了亲事。
他揉揉鼻子匆匆逃回了帐篷。正好碰到吴家兄弟来请,说龟兹王设下宴席,请大家夜饮。
琵琶公主依偎在他爹身旁,瞧见楚留香几人进来,就抿嘴一笑。
胡铁花立刻红了脸。他实在想不到这个准新娘子,竟然还敢在人前露面,更想不到他这未来的妻子,居然比他还要大方市倍。
在吴氏兄弟的起哄下,胡铁花涨红着脸,跪拜了岳父。
龟兹王大声笑道:“好!好!”接着随手便送出一块大如鸽卵、碧光流转的珍贵宝石。
楚留香却是识货之人,一眼便看出,这宝石竟是中土极为罕见的猫儿眼,价格值之珍贵,绝不逊于“极乐之星”。
他笑着劝胡铁花收下,心中却暗自疑惑。这龟兹王随随便便就将如此珍贵之物送给别人。却又为何偏偏对那“极乐之星”的下落,看得这般严重?
楚留香正思索间,忽有侍女从后面盈盈走出。原来是龟兹王妃病情稍有起色,想要出来见见女婿。
几个锦衣少女,扶着一个长裙曳地,云鬓微乱,仪态高贵不可方物的丽人缓缓走出。
她星眸微晕,面上还带着三分病容,却更平添几分娇艳,她年纪虽已不小,但看来却仍是艳光照人,天姿国色。
众人都不禁垂下了头,不敢平视。
只有楚留香,他认为上天既造出了这样的绝色,你若不能欣赏,这不但辜负了上天的好意,而且简直是在虐待自己。
龟兹王妃盈盈坐了下来,她虽然坐着不动,但眼波一瞬间,已是风情万种,令人几乎不能呼吸。
琵琶公主竟指着胡铁花笑道:“就是他。”
胡铁花只觉全身的血都“轰”地冲到头上来了。
龟兹王妃嫣然道:“好!很好!”
她伸出白玉般的纤纤玉手一挥,后面的少女已托着个玉盘过来,玉盘上宝光灿烂,也不知道有多少宝物。
琵琶公主笑道:“这是我母亲给你的,收下吧!”
这次胡铁花非但不敢推辞,连客气话都说不出来了。
龟兹王开怀大笑,请众人举杯欢饮。大家一起举觞,喜气满堂。
有道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但这位龟兹王妃注意力全不在胡铁花身上,目光却总有意无意的打量楚留香。
她只浅浅啜了两口酒,就盈盈站起,嫣然道:“但望各位尽欢,我体力不支,要先告退了。”
楚留香目送他走出去,竟似有些发呆。姬冰雁连忙提醒他回神,原来龟兹王清了清喉咙,正色开口。
“小王求才若渴,奈何昨日那位杜大侠连夜要走,那司空流星也踪影不见。”
楚留香忍不住问道,“还有那位王兄?”他始终对此人有些介意。毕竟昨夜王冲默默跟踪石驼。
龟兹王沉着脸:“此人还留在自己的帐篷里,他不肯过来也罢。他行迹鬼祟,小王本就对他不甚相信。”
他忽而展颜道,“眼下这里都是自己人。小王有几句心腹之言,想趁着一团喜气说出来,更望各位替小王守密。”
楚留香和姬冰雁对视一眼。果然,有花样来了。
上回在帐篷中一同饮酒的武林人士,今日只来了吴氏兄弟。他们齐声道,“王爷只管说,我兄弟绝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龟兹王沉声道,“不是小王多疑。只是小王被叛臣所迫,流浪在外,却依然心向故国。那些乱臣贼子也知道这一点,一心想将小王除之后快。”
楚留香几人都不开口,只有吴氏兄弟与龟兹王搭话。原来,龟兹王一直被高手追杀,直到近日才稍得喘息。
胡铁花忽然大声保证道,“无论这些人有多厉害,只要他们敢来行刺,就休想活着回去!”
他话未说完,琵琶公主便含笑瞟了他一眼。胡铁花的脸又绯红起来。
龟兹王大笑道,“正是正是。有各位豪杰在,小王还怕什么?但小王还有另外一件心事。各位可曾听过极乐之星这个名字?”
楚留香三人心中齐齐一动。
吴氏兄弟却道,“在下等未曾听过。”
龟兹王便解释说,“那极乐之星乃是一颗价值连城的宝石。小王本托彭氏五虎押镖保送。可他们此刻俱已丧命,极乐之星也落入他人之手。”
楚留香微微一笑,“王爷可是要我等,去将那极乐之星夺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