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于水下,水母阴姬突然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哪怕她迅速撤退,但仍然被真气爆炸的余浪波及。阴姬惊魂未定,还未及反应,无花的指风随即而至。
阴姬功力深厚,要避开这一指,并不十分困难。奈何无花这一招暗藏玄机,以一滴水凝结成冰。无相劫指的指风,掩盖了暗器的破空声。
阴姬一时不查,被冰凌狠狠划过面颊,半边脸上鲜血淋漓。多少年了,这是第一次有人能够伤到她。阴姬既惊讶又愤怒。
她本打算碾死一只蚂蚁,却没想到被这只蚂蚁,狠狠的咬了一口,颜面全无!
无花内力大损,支持不住,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倒地,后腿屈膝半跪于地上,左手握拳支撑着身体,“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大口大口喘息不止。
他本就高挑,且微微有些瘦削。此时,姣好的面容苍白如雪,两靥却因受伤泛起嫣红。琼鼻檀口,嘴唇被鲜血染得赤艳欲滴,血珠从唇角低落,一道红痕从下颌蜿蜒而下。
白衣染血,本应有楚楚之态,叫人怜惜。可无花那双清澈的双目中,绽放着强烈的不甘,如同火焰熊熊燃烧。
在阳光下,苍白和血艳的对比,太过强烈,以至于炫目。这个清俊的男子,竟然美的惊人,病态而妖异!
“阴姬,你老了,可我还年轻。”无花浑身是伤,筋脉犹如火烧,唇角艰难地勾起,满是讥诮。
方才,阴姬对石观音的嘲弄,犹在耳边。作为身为人子,无花岂能无动于衷。此时,他看着右脸鲜血淋漓的水母阴姬,心中充满了快意。
“十年!”他的目光却充满了狂热和执着,“或许还用不了十年,我必胜你!”
在这一刻,无花忘记了恐惧。他满心只有对战胜绝世高手的渴望。他今日清清楚楚地知道了,自己和阴姬之间的差距。
但这并不可怕,更不令人沮丧,反而殊为可喜!因为从此,水母阴姬不再深不可测!
她是可以被打败的!自己有这个机会、有这个能力!
水母阴姬目光十分复杂,她瞧着面前的这个年轻男子,嘴唇无声开合。
妙僧无花,果非凡俗。
这一点,即使不愿意,她也必须得承认。惜才之心,爱才之意,阴姬也有,只是……
她无声叹息。你为何要去招惹静儿!
突然之间,水母阴姬就想起了雄娘子,静儿的父亲,唯一一个令她伤心却难忘的男人。
平心而论,妙僧与雄娘子并不相像。
无花虽然貌美阴柔,但却清冷出尘,绝不想雄娘子那样娇柔女气。他这样年轻,武功却已出神入化、傲视武林。
而雄娘子,并没有这样的底气。何况他是人人喊打的采花贼,四处躲藏。而无花却广有令名。即使在他离开少林,也足以横行江湖。
可是看着面前的无花,水母阴姬却偏偏是想到了雄娘子。
自己武功绝胜,在雄娘子面前占尽上风。可最后,也不得不放他离开神水宫,徒留她一人黯然神伤。
那么,静儿呢?
无花之出色,百倍于雄娘子。这样的天日之姿,引无数江湖侠女,黯然心碎。静儿会受到他的引诱,爱上这样的男子,毫不奇怪。
可妙僧无花还是石观音那个妖妇之子。他有心机,有手段,居心不明。静儿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水母阴姬实在无法想象,无花想要利用静儿做什么,将来又会怎么对她。她绝不允许,有人令自己的女儿心碎。
所以……无花不得不除!
“十年……”听到无花说,不用十年就能够战胜自己,水母阴姬冷冷地道,“可惜,你没有十年了!”
她不再犹豫,一掌朝着无花天灵盖打去,就要置他于死地。
“不!”
另外一道纤秀的身影,却突然跌跌撞撞奔了过来,抢先一步拦在无花身前。
司徒静满面激动与绝望,“你要杀就杀我吧!是我去勾引他的!是我犯戒!”
无花和水母阴姬的打斗,闹出如此之大的动静,司徒静又怎可能被瞒在鼓中。只是她并未立即鲁莽露面,反而是躲在暗中静观其变。
直到眼下,无花有性命危险,司徒静肝胆俱裂,才终于忍不住冲了出来。
无花神情一松,暗舒一口气,以手抚额。
自己赌错了。阴姬之强,远超自己的估计。他差点把性命丢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