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任帮主早年多有争斗,留下了病根儿。如今旧病复发,还须细心休养,莫要劳神为上。”
“千华并非徒有其名之辈。”楚留香不解道:“难道竟不曾诊明实情?”
“他又如何能看不出!”提起千华,秋灵素语气愤。
楚留香想了想,又道:“千华所言,虽有不实,但应该正合了任老帮主和夫人的心意才是。”
“但夫人对千华,似乎颇有积怨?
秋灵素冷道:“当时,千华看我二人的目光大有深意。而我和任慈,只当他不愿牵扯入秘辛,故而代为隐瞒,还曾十分感激!”
楚留香奇道:“难道后来,又出了什么变故?”
“正是。”秋灵素冷冰冰道:“千华走后没多久,那孝衣男子就再次寻来了。”
楚留香悚然一惊!
任老帮主和夫人假装病重,隐居尼山,那么久都平安无事。可怪医千华来了一趟,他们就被仇人找上了门。也难怪秋灵素认为,任老帮主之死与千华脱不开关系。
楚留香急忙问道:“难道那人再次对任老帮主下手了?”
秋灵素摇摇头,她微微拭去眼角泪痕,继续道:“任慈平素喜爱早起,那一日过了许久,却不见他起床,我怎么也叫不醒他。”
“正着急间,那人推门而入。一袭白衣,戴着面具。”
当时秋灵素大惊失色,急忙挡在任慈身前,遮住那人的视线,慌乱地道:“你把任慈怎么样了!”
“我不过是用了一点、助人安眠的药而已。”那年轻男子淡淡开口。
“我只当任慈在病床上受苦,生不如死。这样,也算解了我心中的仇怨。”
那人对着秋灵素冷冷道:“竟没想到,你二人在此过得逍遥,好一个只羡鸳鸯不羡仙。还累得小灵耗损功力!”
“他也是瞒我得紧!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还是叫我看破了。可见,老天都要助我一臂之力。”
秋灵素急中生智道:“任慈是小灵的义父,你若害了任慈,小灵定会找你报仇!”
面具男子不慌不忙地坐下来,“你就别打小灵的主意了。上次叫你们侥幸逃过,难道这次我还不知道吸取教训吗?除非小灵立时出现在这里,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你们两个。”
他轻笑一声:“不过,小灵他眼下被朋友邀去海上了,人可不在济南。你就死心了吧!”
楚留香神情一怔。算算时间,那时他曾邀请南宫灵,到自家大船上做客。南宫灵还替蓉蓉做了一幅画。难不成那时,任老前辈和夫人正被仇人所逼?
他一时间,说不出自己是何心情。
但当秋灵素得知,南宫灵绝难赶来相救,心中涌出了一阵阵的绝望。她看着眼前的面具男子,这人果然是有备而来。
面具男子自倒了杯茶,拿在手中把玩,并不饮用,道:“而且,小灵对你们有多少情分,对我就只会多不会少。”
他那双秋水般清澈的眼睛,瞧着秋灵素,反问道:“任夫人难道没有半点慈母之心吗?难道舍得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孝义两难,夹在其中痛苦吗?”
“你真的舍得吗?你会毁了他的。”
这几句话何其诛心?
秋灵素心剜一般,疼到了骨子里。她和任慈没有儿女,南宫灵就是他们的孩子。
他们一点点看着南宫灵,从襁褓之中的婴儿,变成俊朗出众的少年。他们为之付出了多少心血。若不是眼前这人出现,他们就是最和睦美满的一家。
可是,这人打破了他们的幸福和平静。秋灵素希望能够救得了自己的丈夫,可如果代价是伤害甚至毁掉自己的儿子呢?
丈夫和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为了一个,而让另一个永远承受痛苦。这种事情,秋灵素如何做得出?叫她如何选?
“血债血偿。江湖之中,无论是名门正派,还是邪魔外道,都承认这套规矩。”面具男子又道:“我是堂堂正正向任慈邀战,立下生死状。”
他重新将那杯未曾动过的茶水,放回桌上,声音淡漠。
“任慈战败,若是践诺而死,也算体体面面了结往昔恩怨。可是,他为什么就非要苟且偷生呢?”
“够了!”他对任慈妄加菲薄,秋灵素不想再听。
她冷静下来,道:“以你的武功,若要取我和任慈的性命,易如反掌。”
“可你却将任慈迷昏,又和我说了这么多话。你到底有什么图谋,就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