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帅说得有理。”戴独行摆脱道：“少帮主以香帅为友，对你素来敬服。还请香帅多劝一劝我们少帮主。”

楚留香一口应下。今夜得知不少前因后果，他心中复又乐观起来。以南宫灵的心性，怎会看得上白玉魔？无非是被朱砂门步步紧逼，才出了昏招。

但朱砂门三位长老，突然死了两位，必然声势大跌。待我明日将此事告诉他，以安其心。再与无花联手，帮他稳固形势。届时，南宫灵自然也不再需要白玉魔做帮手了。

“我已经想出了一个主意，必然能使南宫兄回心转意。”楚留香成竹在胸道。

“只是，此计还需时日。”他复又说：“我本想请任老帮主先劝住南宫兄，只是未想到，老帮主已经仙去。不知老帮主夫人何在，可否先出面稳住南宫兄？”

“老帮主故去后，叶夫人悲伤过度，一直在外养病，不在济南城中。”戴独行直言不讳道：“我等亦不好打扰孀居之人，已经许久不曾问候夫人了，都是少帮主在奉养。”

楚留香便知，戴独行恐亦不知秋灵素下落，他也不再追问，抱拳告辞，不再相扰。

翌日，用过早饭，楚留香便去寻南宫灵。

他一路心中暗暗思索，该如何开口求见秋灵素，才显得自然。

“哎呦！”

忽听得一声，楚留香连忙闪身相扶。

原来方才，他不知不觉在脑海里思索蹊跷案子，以及见到秋灵素后，该如何发问。太过入神，低着头竟不留意，差点儿撞到了人。

幸而，楚留香反应极快，立马闪身。他赶紧抬头，连连抱拳致歉。

眼前妇人，望之三四旬上下，形容白净，衣衫齐整干净，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圆髻。想来年轻时，也是一个俏丽的妇人。

她瞧了瞧楚留香，笑容格外温婉，双手叠放在身前，问候道：“您是楚大侠，小公子请来的朋友吧？饭食可还合您的胃口？”

她说话语速不快，口音更与济南本地人不同，带着点南方的软糯。

“夫人，听口音您像是扬州人？”楚留香笑道：“叫我楚留香便是。你们南宫少帮主是我的朋友，我恰好来济南，便来看看他。”

“这是多年之前，曾在扬州小住。也不必叫我夫人，可不敢当。”那妇人微微躬身行礼：“我是小公子的乳母丽娘。”

她又柔柔笑着补充道：“小公子，就是南宫灵。楚公子，您是来寻小公子吗？他一早便外出了。”

得知南宫灵外出，楚留香疑心，他这是躲着自己。但楚留香昨夜已有定计，所以也不着急。

倒是眼前这妇人，行事做派，温柔有礼，全不似丐帮中人。

既是南宫灵的乳母，楚留香连忙又抱拳回了一礼。倒是那妇人转身避开，不肯受礼。

楚留香抬头一看，再往前走，便是三间居室，南宫灵的住所，便道：“既然南宫兄不在，我下次再来好了。”便准备回客房。

丽娘却极热情极：“既然是小公子的朋友，又到了门口，楚公子若是不着急，便进来喝杯清茶吧。”

昨日夜间，未来及细看。这会儿再瞧，南宫灵居住的院落不大，但其中种植的花草树木，疏密错落有致。一方水池，微微下凹，池底铺着黑石板，水面与地面齐平，颇有幽寂之美。

刚进屋内，有几个丫环抱着几匹各式的布料，迎上来道：“丽大娘，刚才绸缎庄送来了衣料。”

丽娘吩咐道：“快，先收拾起来，我等下再挑。有客人在，不要失礼。”

那俱是上好的绸缎库锦和细软的棉布，质地上乘，颜色素雅，显然适合做男子衣饰。有两匹缎子，花纹还有些眼熟。

楚留香暗笑，怪不得南宫灵虽然是丐帮中人，但衣物比寻常豪富之家的公子还要讲究，又裁剪合体，不妨碍打斗练武。原来是有人专门替他操持。

这里是南宫灵自小的住处，并非帮主住所，没无接待客人的大厅堂，丽娘便将楚留香引至南宫灵闲暇起居的静室，自下去取水煮茶。

楚留香打量着四周，一路而来，布置都格外风雅。他虽未见过任慈，但也听过任老帮主的不少事迹。那是个英豪简朴、宽厚仁义的汉子。这里绝不像任慈手笔。

难道是任慈的夫人、南宫灵的义母所布置？秋灵素那样的美人，若有这样一番玲珑剔透的心思，也不足为奇。

他早听闻，任老帮主夫妇对南宫灵颇为疼爱，看来传言无假。

楚留香号称盗帅，见识广博、眼力出众。很快便发现这里的陈设器物，不但价值不菲，还有许多件稀世之珍。

这一室内陈设，既如文人雅客之书房，又似王孙公子的私宅。

可楚留香打量着四周，总有一种难以描述的违和与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