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独行告诉楚留香,他曾建议任慈,不要立即传位于南宫灵。但是任慈执意不肯听从。
“老帮主他说,传位给少帮主,当然有疼爱儿子的私心。可他也是在为丐帮的将来考虑。少帮主有侠义之心,只要历练一番,必然能够担负门楣。但如果传位给其他人,才会让帮中不得安宁。”
任慈临终遗言,可真是耐人寻味。不传位于南宫灵,才会让丐帮不得安宁。楚留香不觉微皱眉。此言到底何意?
戴独行继续道:“他临终前又私下叮嘱老朽,说他和少林天峰大师曾有旧交。若遇大事,可救助于少林。”
楚留香心中一震,急忙追问道:“任老帮主临终嘱托,还有谁知道?”
戴独行想了想道:“老朽曾告诉王长老,至于王长老可曾再告诉别人,便不得而知了。”
和少林有厚交,这又不是什么需要特别保密之事。相反,透露出去还能震慑宵小。
楚留香起身,在屋内转了几圈。他今天来寻戴独行,是为了南宫灵。却没想到从他这里,听到了诸多意想不到的秘闻。也正好解开了他心中的一个疑惑。
朱砂门为什么要请杀手截杀无花?
如果朱砂门也知道,任老帮主与南少林天峰大师有旧交呢?甚至,朱砂门已经通过某些不为人知的手段,得知了任老帮主的死讯。
这就能解释,他们为什么胆敢肆无忌惮地挑衅丐帮、逼迫南宫灵。有任慈的丐帮,和没有任慈的丐帮,完全是两回事儿。
倘若,他们正打算对南宫灵有所图谋,偏偏这个时候,无花到了济南地面。他可是天峰大师的弟子。朱砂门自然会误以为,无花是来相助丐帮。所以,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不对,也未必是误以为!说不定,无花和自己一样,听到了传言,担心南宫灵,因此特意赶来。
“天峰大师年事已高,已经许久不出莆田。”楚留香猜到了原委,便和戴独行确认道:“无花近日正在济南。他可是受丐帮延请而来?”
这是在委婉询问,无花是不是丐帮请来的帮手。
“妙僧?他也来了济南?”却不想戴独行露出惊讶,似是不知。
看来戴前辈并不知情,或许是南宫兄私下为之。可楚留香没想到,戴独行摇着头道:“老朽并不认为,妙僧会相助本帮。”
这可大大出乎楚留香意料!几乎要推翻了他方才所有设想。
就听戴独行继续道:“妙僧与老帮主似有些不痛快。”
“什么?无花与任老帮主不睦?”楚留香惊声道。
“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戴独行叹了口气,“许多年前,妙僧曾路过济南,碰上朱砂门门下,长街纵马,几乎要踏死幼童。”
“无花自然见不得这样的事。”楚留香笃定道。
“不错。妙僧出手救人,还将朱砂门弟子教训了一番。”
听到这话,楚留香更加费解。作恶的又不是丐帮弟子,而且以任老帮主的为人,只会对无花的所做作为大加赞同。又怎会说二人不睦呢?
“这也罢了。妙僧宅心仁厚,我丐帮也只有佩服的。”戴独行继续道:“可他却单独给老帮主写了一封信。”
戴独行面露不忿,稍做犹豫,才道:“妙僧这信中出言嘲讽。
“说我们丐帮徒有天下第一大帮的名声,老帮主空负江湖人望。和朱砂门同居一城,后者跋扈作恶,我丐帮却不加节制。山东地面不宁,全因我帮助纣为虐。”
“这……”楚留香一时语塞,实在难以评价。
要说无花不对,可人家路见不平,可是拔刀相助了。武林公认,山东、河北以及小半个河南,是丐帮的实力范围。他们又是济南地主,不能主持公道、安抚百姓,确实有几分理短。
可丐帮和朱砂门毕竟是两家,擅自去管别派事务。细究起来,又有几分坏规矩。偏偏朱砂门虽是二流门派,却十分兴旺强势。
若丐帮强作主张,只怕要起了冲突,反起刀兵。要把罪名算在丐帮头上,丐帮当然委屈莫名。
哪怕楚留香站在局外人的立场上,也实在难以评判。他忍不住长叹一声。
戴独行又道:“妙僧来过济南很多次,但从来不曾上门来拜访老帮主。”
楚留香面露沉思。他今日亦听一点红提起。白玉魔事发,无花也曾给任老帮主写信嘲讽。看来他二人确有心结。但无花和任老帮主的义子南宫灵,又能成为好友。
世事当真奇妙!
又听戴独行长吁短叹:“因得妙僧的指责,我丐帮不得不多多留心朱砂门的一些举动。两派渐起摩擦。少帮主年轻气盛,对朱砂门的行径,也十分看不过眼,屡屡出手制止。于是,纷争更加频繁激烈。”
“在下倒觉得,南宫兄主持正义,并没有错。是非自有公论。”楚留香劝道:“只是还需坚守本心。若是为了对抗朱砂门,就与白玉魔这等恶徒同流,反而本末倒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