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帮总舵在济南城,距此不远。见李红袖说,南宫灵遇见了大麻烦,楚留香紧紧盯着她等待回答。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第一时间赶去相助。
“据传,南宫少帮主准备赦免丐帮的一些弃徒,召他们重新回帮效力。”李红袖叹了一口气:“这其中就包括白玉魔。”
“什么?”楚留香不敢置信:“南宫兄向来侠义,处事公允,怎会有如此乱命?”
“任老帮主怎么说?”他又追问道,“难道就由着南宫兄这样胡来?”
李红袖摇摇头,“任老帮主已经隐退数年,少见人面。南宫少帮主执掌门户不易,许是如此,他才打算召回弃徒。毕竟,其中不乏武功高强之辈。”
“品德不佳者,武功越高,为祸越大!”楚留香实在不能人同:“南宫兄真是糊涂,怎会想不明白这一点?”
“甜儿,劳烦你为我取来笔墨。我要给他写信,劝他万万不可如此行事。”
“楚大哥不必忧心。”李红袖宽慰道:“南宫少帮主的人品,有目共睹。兴许传言不实。也有人认为,这是朱砂门刻意放出的谣言。”
“朱砂门?”楚留香疑惑不解:“这和朱砂门又有何干系?”
“这还得从任老帮主隐退说起。”李红袖博闻强识,对江湖掌故如数家珍。
“朱砂门和丐帮总舵,同处于济南城。丐帮是天下一等一的大派。任老帮主又德高望重,他在时,朱砂门自然不敢撄其锋芒。”
“等到南宫少帮主开始主持门户,他虽也才德出众,但毕竟年少,尚不足以亚服群雄。朱砂门便起了别样心思。”
“这是一山不容二虎。”楚留香已经猜出了端倪:“朱砂掌一门,近年来好生兴旺。门下数得上的弟子,有名有号的,已有一百七十多个,人才鼎盛。”
“更不用说,他们以赌坊起家。这行当钱来的快。朱砂门做事霸道,亏得这些年被丐帮压着。眼下一旦有了机会,他们不肯屈居人下,也不足为奇。”
“不错。”李红袖跟着道:“昔年白玉魔为祸甚广,却一直逍遥法外,早就惹了众怒。这次传言一出,朱砂门便频频动作,针对丐帮。”
楚留香沉吟片刻。“我无论如何不能相信,南宫兄会和白玉魔这样的恶徒媾和。许是朱砂门借机制造祸端。”
他又问道:“流言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已有数月。”李红袖肯定回答。
“哦?”那时,楚留香刚被摆了一道,正全副精力查找白玉美人的下落。
李红袖又道:“朱砂门虽指责南宫少帮主勾结白玉魔,但并未有实证。”
“再加上,他们的长老‘杀手书生’西门千,不欲和丐帮为敌。才勉强将此事按下。”
“但近来,西门千突然离开济南。朱砂门另外一位长老‘立地追魂’杨松,便联络了一帮子苦主,准备上门威逼丐帮,非要让南宫少帮主给个交代不可。此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我准备去济南一趟。”楚留香下定决心道:“一是弄清谣言原委。二是若南宫兄需要,我正好可助一臂之力。”
李红袖笑道:“楚大哥,你真是闲不下来。”不过,给丐帮助拳,总好过去招惹石观音
她一句话未完,脸色突然变了,失声道:“你瞧,你瞧那是什么”
阳光照耀的海面上,竟飘来了一个人——
准确的说,是一具死尸。
楚留香忍不住庆幸,好在甜儿那个胆小鬼,方才下船舱去寻笔墨。否则,可要吓她一跳。
他将尸体捞起,平放在甲板上。李红袖却面无惧色,打量起来,仔仔细细留意着尸体的体格和穿着打扮。
她的目光停留在那双特别的手上,喃喃道:“七星飞环,这是天星帮门下。”
楚留香也看出端倪,“非但是天星门下,此人正是‘天星帮’的总瓢把子,‘七星夺魂’左又铮。”
他微皱眉头:“但天星帮一向盘踞在皖南。不知他怎会死在这里?”
楚留香蹲下身,解开左又铮衣襟。只见后者左胸第五根肋骨下,“乳根”与“期门”穴之间,赫然留着个紫红掌印。
李红袖变了脸色:“朱砂掌!”
试图威逼丐帮的,是朱砂门。眼下杀死左又铮的,又是朱砂掌。
楚留香低声道:“朱砂门中,能置‘七星夺魂’于死地的,估计不超过三人。”
“也不过是冯、杨、西门而已。”李红袖在心里盘算过后,赞同附和。
朱砂门前掌门冯风与天星帮有仇,只是此人已经身故。那么杀了左又铮的,只可能是西门千或者杨松二人之一。
杨松人在济南,而西门千却不知去向。
二人正惊疑不定,海上竟然又漂来了第二具尸身。
那浮尸穿着件朱红色外袍,年纪也只有四十左右。他左掌修长白净,但另外一只手掌,却是粗糙已极,筋骨凸现,几乎比左掌大了一倍,摊开掌心,竟和他衣服同样颜色。
李红袖只瞧了一眼,便吃惊道:“这是‘杀手书生’西门千!”刚才被他们怀疑、可能杀死左又铮的人!
眼下,他却被人一剑穿喉,浮尸海上。
这剑法辛辣诡谲,很像海南剑派的手笔。可海南剑派非但与朱砂门无冤无仇,而且还互为友盟。
“这真是奇也怪也!”楚留香喃喃道:“天星帮的掌门,无缘无故死在了朱砂门长老手中。而朱砂门长老,又糊里糊涂死在南海派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