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在岩诺明脑中轰然爆开,屈辱和暴怒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得一拳揍爬甘正毅,但手被按住动不了。
七百多个日夜蚀骨的执念,被岩诺明口中那一点点薄荷牙膏的冰凉和啤酒的苦涩彻底点燃、甘正毅感觉自己从未如此“活着”,这种快感堪比在悬崖边极速飙车,让心脏疯狂跳动,濒临停摆。此刻他非常确定,他对岩诺明有感觉,梦里的动心都是真的。
见岩诺明被自己吻的双眼逐渐迷离,似乎也被自己拉入欲望漩涡,甘正毅太得意忘形了,只是手稍有放松就被岩诺明暴起反击。
歌厅里最顺手的还是酒瓶,岩诺明也不嫌弃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武器”了,他今天就要砸死这个甘正毅狗日的!
玻璃碎片四溅!
殷红的鲜血瞬间从甘正毅湿透的发间涌出,蜿蜒流下惨白的脸颊,滴落在岩诺明的脖颈上,温热粘腻。
但甘正毅的动作竟未停止。
甚至扯开了岩诺明的衬衫,一口咬在因愤怒而绷紧的颈侧动脉上。
岩诺明举起手中还剩一半的烂酒瓶,不管不顾的挥了过去。
尖锐的豁口划过甘正毅胸口,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线。
趁着甘正毅吃痛之际,岩诺明照着他下巴就是一脚。
人轰然到底,彻底不动了。
岩诺明剧烈地喘息着,他一手扶住剧痛的下巴,忍着钻心的疼,狠狠向上一托。
而后奋力地擦拭自己嘴角的透明液体骂道,“妈的,死同性恋。”
骂完还不解气,照着甘正毅的腹部又是两脚。
彻底冷静下来时,血已经没过自己鞋尖。
岩诺明只觉不对,用脚踢了踢,“喂!别装死。”
地上的人毫无反应。岩诺明蹲下身,只见甘正毅胸膛上那道伤口极深,正汩汩地往外冒血。
“喂!来人!”岩诺明推开包间门,声音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恐,“快点来人!开车上医院!”
闪耀歌厅乱作一团,来寻欢作乐的人们不禁好奇的张望起来。
被锁在走廊深处晕厥的黄毛因杂乱的吵闹转醒。
看着散落一地的碎玻璃,他低低笑了起来。
本以为要被困死在这闪耀歌厅,真是上天助他。
黄毛用碎玻璃割开绑住自己的绳索,趁着夜色混入慌乱的人群,消失在波宁街头。
岩氏庄园内,正搂着解花语安眠的老岩被夺命连环call给吵醒。
正欲发火,就听到甘家少爷昏迷不醒正在医院抢救的消息。
随即老岩一个肥鱼打挺从床上翻身而起,连夜赶去医院。
甘会长还没到,甚至岩诺明都没跟甘会长通气。
老岩到的时候只见岩诺明颓废坐在等待椅上,咪子守在手术室外。
“啥子情况?现在!”老岩停在岩诺明身前问。
岩诺明这才抬头望向老岩,脸上手上都是血,眼巴巴地看着。
真是冤种,真是自家的小憨狗,老岩长叹一声,再多的话也骂不出来了,只想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啥子情况,问你的嘛!”老岩又提声问。
咪子怕小岩总说出来直接被岩总动手,于是抢先说,“胸口有个挺深的口子。”
“唉——!”老岩又是一声长叹,几乎要闭过气去。
他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幻觉。
他俯身,声音是从未有过的疲惫和沉重,“你啊...你啊,真会给你阿爸闯大祸噶?华国港登这条线算是彻底断了,你先爬回克,这里...我来想办法安抚甘会长。”
又想起甘正毅,岩诺明胸口剧烈起伏,被强吻的屈辱和差点杀人的恐惧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无力,“阿爸,你晓得我的,我不是主动挑事呢(的)人。”
咪子在一旁也点点头,“是甘正毅一而再的挑衅,小岩总只是...”
“行了,先带你们小岩总回克,回庄园,不要回歌厅了。”老岩感觉自己的脑袋里有根筋突突跳着,只想着该怎么措辞告知甘会长这事。
现在看来,只有等甘正毅平安从手术室里出来再说了。
“阿爸对不起。”岩诺明被咪子拉走前还在对老岩道歉。
手术室门口的红灯,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老岩。
近一个小时。
老岩从未觉得时间如此漫长、如此难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滚油里煎熬。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的烟烧到了滤嘴都浑然不觉。
终于,红灯熄灭。手术室门无声滑开。
老岩像被电击般弹起,冲到门口,死死盯住走出来的主刀医生,喉咙发紧,问不出话。
医生摘下口罩,面色凝重:“病人颈椎有轻微损伤,脑震荡。最严重的是胸口的开放性创伤,伤口5厘米长,深度快到胸骨,失血量很大。”
“有生命危险吗?”老岩的声音干涩嘶哑。
“万幸没伤到心脏和大血管。现在情况暂时稳定了,但还需要在ICU密切观察,防止感染和并发症。”医生语气谨慎。
暂时稳定。
这四个字像一道赦令,让老岩几乎虚脱。他靠着墙,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睡衣。
窗外,天色已经透出灰蒙蒙的鱼肚白。
该打电话了。
老岩掏出手机,手指在“甘会长”的名字上悬停了许久,仿佛那屏幕有千斤重。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