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中水气氤氲,似要冲刷掉一身的狼狈和那股萦绕不散的古树清香。岩诺明粗暴地搓洗着手臂,皮肤都泛了红。
在一场激烈情绪翻涌后,所有都归于平静。
他居然听得懂勐都话!也就是之前的一切,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一样被他当笑话看。
岩诺明想到此处啧了一声,而后粗糙地给手上贴了个创口贴。
真是,人倒霉起来,连打人都能误伤自己。下次还是不要用酒瓶了,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东西。
“小岩总,轻轻妹儿那边已经稳当了,方脑壳(方方头外号的别称)在那守着,不会有问题嘞。”咪子递上毛巾,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
岩诺明将毛巾搭在头上,打开手机一看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他随意擦了擦头发,走进包厢对咪子说,“喊人给黄毛包扎一哈,然后你也累了,先回克睡,我在这喝两杯。”
话音未落,他牙齿咬住瓶盖猛地一旋,“啵”一声轻响,仰头便灌。冰凉的液体带着苦涩一路烧灼到胃里。
两瓶下肚,酒精开始麻痹紧绷的神经,沉甸甸的困意来袭。
至于甘正毅...去他妈的。
到时候阿爸责问,自己就去芒莱玩几天,咱躲还不行吗?
眼皮越来越沉,像挂了铅块,震耳的音乐声浪渐渐模糊,成了遥远的背景噪音。
门轴呻吟声混着动感音乐的残响,冷风卷着一丝湿润灌入包间。
岩诺明眼皮未抬:“咪子?我喊你回克睡...”
阴影笼罩沙发,那令人厌烦的清香缠上喉间,一阵刺眼的闪光迫使岩诺明睁开眼睛。
只见甘正毅举着手机,笑看自己,“小明哥在等我?”
这声如同魔音贯耳,吓得岩诺明猛然清醒。
甘正毅的头发被雨打湿,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和煞白的脸颊上,还在向下滴水。华国基因造就的黑发在昏暗灯光下更衬得他肤色有一种非人的冷感,唯独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妈的,阴魂不散,居然都追到这里来了!
“来人!人呢?谁把他放进来的!”岩诺明起身向外喊到。
岩老板的呼喊埋没在杂乱的音乐之中。
甘正毅垂眸,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几下,岩诺明毫无防备的睡颜被设置成了屏保。
他满意地收起手机,一步,一步,踏着湿漉漉的鞋印,朝岩诺明逼近,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岩诺明看着眼前的人,破天荒的生出了想跑的念头,因为你根本就不懂他要干什么。
感觉下一秒他掏出匕首来把自己捅死也是不奇怪的。
“停!停停停!”岩诺明退到沙发边,后背抵住冰冷的皮质扶手,声音在崩溃的边缘,“你到底要搞哪样?!在这之前老子没惹过你吧?就他妈因为歌厅门口吼了你两句?我们之前见都没见过!”
“我见过你。”甘正毅停下脚步,声音平静得可怕,“两年前,申城珠宝展晚宴,我见过你。”
两年前?!岩诺明脸上瞬间写满了茫然和错愕。那种场合,他打招呼都是流水线作业,怎么可能记得住一个当时还未成年的小子?
甘正毅捕捉到他脸上的茫然和错愕,嘴角的弧度更深,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从那以后,我们每天都见面,在我梦里。”
十七岁的甘正毅刚从华国顶尖大学毕业,他从小被冠以天才的名号,仿佛什么事对他来说都很简单。
逐渐,他陷入虚无,对生活失去了兴趣,就连极端的血腥都再激不起他的情绪。
他想,人生或许就是这样毫无意义,在这个令人作呕的家庭里活着没什么意思。
他本来想毁掉那个晚宴的,让他的禽兽父亲跟自己一起死。
可他看到了人群中的岩诺明。游刃有余穿梭在人群之间,就像是一颗被众星环绕的太阳。
下位者为岩诺明而倾倒,上位者为岩诺明而动容。
那么鲜活...那么耀眼。
甘正毅想,他还没拥有过太阳,等等再死吧,他还没感受过太阳的温暖。
“疯子。”岩诺明无意识的用勐都话喃喃道,巨大的荒谬感让他一时僵在原地。
就在这失神的瞬间,甘正毅如同扑食的雄狮般骤然前冲,一把将岩诺明死死箍进怀里。
铁钳般的手臂勒得岩诺明肋骨生疼,几乎喘不过气。
“AI NUO MENG,”甘正毅滚烫的气息喷在他耳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我鍾意你。”
岩诺明生于89年,港片黄金年代,他当然听得懂。
妈的居然是男同性恋!难怪不得...从第一面开始的那股恶寒终于在此刻找到了原因。
岩诺明很抗拒,因为这在勐都一旦发现是要被送到马汼神前烧死的。
“唔!”
甘正毅深情告白,岩诺明重拳出击。
甘正毅忍着胃部被打的钝痛,将岩诺明的双手反扣在背后,单手紧紧钳住不让他动弹。
越挣扎越疼,甘正毅的手跟锁死的钳子一样,越挣扎越紧。
“放开!不然老子让你横着出闪耀的门!”岩诺明双目赤红,从牙缝里挤出最后警告。
甘正毅另一只颤抖的手抚上岩诺明紧抿的、还带着酒气的唇。
岩诺明张口就咬。
“咔哒。”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错位的闷响,岩诺明感到下颌剧痛,嘴巴合不上了。
这疯子居然卸了自己的下巴!
岩诺明看着逐渐靠近的脸,心中已经知道甘正毅想要干嘛。
可他现在嘴巴张合都做不到,一个字也说不出。
只能“啊啊”的发出一些甘正毅听不懂的怒骂,眼睁睁看着甘正毅的脸越来越近。
下一秒,二人气息交换,甚至都没有嘴唇贴嘴唇这个步骤,直接粗暴地闯入,纠缠。
精彩人生二十六年,在勐都呼风唤雨的小岩总,被男人按着强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