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岩诺明很烦。
因为家里翡翠原石的销路被地方势力交火给硬生生掐断了。
老头子一天天在家里愁眉苦脸的,搞得家里的空气都低了八度。
更烦的是,他歌舞厅里一个叫轻轻的“哨哆哩”(小姑娘),被他从骗子手里救下来不到两个月,现在又要跟黄毛小混混私奔。
这个世界终于还是被恋爱脑给占领了。
“搞哪样(什么)?是我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穿?你要跟黄毛私奔?”岩诺明有些头疼,靠在摩托车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坐在自己面前的姑娘。
一旁站着花衬衫的心腹咪子见状立马从胸前的衣兜掏出烟来,给岩诺明点上,“小岩总莫(别)气,顺杆烟。”
岩诺明偏头咬住烟嘴想借烟劲缓缓火气,但这小姑娘一直哭,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哭得让人心烦,岩诺明蹲下钳住姑娘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再哭噶?再哭我打他!”岩诺明指向一旁被几个打手按倒在地的黄毛。
黄毛被吓得一哆嗦眼泪哗地流了下来,急忙撇清关系,“小明哥!我错了,我就是想跟她耍耍,没真想带她走嘞。”
岩诺明简直气笑了,他轻轻拍了拍姑娘的脸说,“听到没得,人家就是想跟你耍耍,你还不醒事噶?”
小姑娘强忍着泪,一抽一抽的,“你...你莫打他。”
“...”岩诺明太阳穴突突直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嘈杂的街头,岩诺明这边的气氛明显沉寂了下来,他呼出白烟,烦躁地侧过头想冷静冷静。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撞进了对街阴影里的一双眼睛。
身材高大的西装男人,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正毫不避讳的、直勾勾的盯着他。要不是闪耀歌厅闪烁的霓虹灯牌偶然照亮那片阴影,岩诺明根本不会发现。
被那双沉寂的眼盯着,岩诺明莫名觉得背后窜出一股恶寒。
“我让你骗哨哆哩!动小岩总的人噶?”咪子的呵斥声将岩诺明思绪拉回。
现在没工夫管看热闹的人,面前还有一对苦命鸳鸯还等着处理呢。
小姑娘猛地扑在黄毛背上挡住,“莫打了...莫打了...我还你钱,让我们走嘛。”
岩诺明恨铁不成钢,抬手覆上自己的脸长叹一声,随即把手上的烟头弹走,问:“两千七百万勐币,我花了这么多把你救下来的,你准备咋个还?”
小姑娘崩溃大哭,“我克(去)卖肾嘛,我啥子都卖嘛,我..我就是要跟他走!”
“老子!”岩诺明气急,抄起脚上的拖鞋就往黄毛脑袋上招呼。
咪子赶紧拦住他,“小岩总!冲动不得,老爷子还在里面跟华国来的大老板谈事!”
这话稍稍拉回岩诺明的理智,自家老爹还在歌厅里与华国港登珠宝协会的甘会长洽谈,那关乎着岩家能不能度过眼前的难关,要是被撞见自己在门口动粗,确实不好看。
“回克(去)再说。”岩诺明忍下这口气,手一挥,“把这两个大鸡枞(傻×)都带回克。”
“我不回克!回克就再也出不来了。”姑娘梗着脖子,倔强的望着岩诺明,眼泪却淌得更凶。
岩诺明再次被气笑,他真的快没招了。于是决定吓唬黄毛一下,让轻轻妹看清现实。
他抽出后腰别着的匕首,刀尖指着黄毛,“我也不为难你,两千七百万勐币,6万多RMB,换你两根指头,你敢在这把自己剁了,人你带走,咋样?”
小姑娘一听疯了一样扑到黄毛身上死死护住。
谁料黄毛竟一脚蹬开她,口不择言尖叫,“都说了我跟你只是耍耍!瓜婆娘,你想害死我!”
“阿哥!莫这样...你怎么能这样...”姑娘抱着黄毛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岩诺明看着这场闹剧,忽然觉得自己很像小时候看的华国电视剧里硬要拆散有情人的法海。
正发神想着,小姑娘突然抢过岩诺明手里的刀,她眼中闪过决绝,“买我自己的钱,为哪样要阿哥还?我自己还!”
小姑娘说完,反手给自己肚子来了一下。
一切发生地太快了。
所有人呆愣原地。一两秒的沉寂后,是持续的兵荒马乱。
“哎哟,这是搞啥子。”咪子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按住姑娘想要继续捅自己的手。
岩诺明脑子翁的一声响,急道,“打救护车,赶快按住伤口抱到店里克,搞快点!”
歌厅后门探出几个脑袋,咪子抱着姑娘凶恶地对看热闹的人吼道:“看哪样看!都出来看热闹,歌厅不用开了噶?”
真是撞鬼了!这叫什么个事啊。
岩诺明抬脚想赶紧跟进店里,目光却下意识地再次瞟向街对面。
那个男人居然还在。
“你看哪样(什么)?”岩诺明积压的郁闷与怒火瞬间找到了出口。
这人的穿着与这鱼龙混杂的波宁街头格格不入,一双平静的笑眼更显得他那副看戏的姿态格外刺眼。
男人闻声,非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微微偏头,鼻腔里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岩诺明耳朵好,捕捉到了这声近似嗤笑的声音,火气再也压不住了,“你笑哪样?刚刚就在看热闹,也想挨一刀是噶?”
男人见岩诺明炸毛,却并没有收敛,反而抬起眼更加坦然地落在他脸上。那眼神像是要把他从外到里剥开看个仔细。
妈的还敢挑衅?!
怒火中烧的岩诺明一拖鞋扔向男人,却被对方轻松躲过。
岩诺明再也忍不了了,赤脚几步冲过去,举起拳头给这个装模做样的男人一点教训。
“放轻松。”男人轻而易举地接下岩诺明的拳头,他的手劲很大,岩诺明一时间还挣脱不了。
“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对方开口,是字正腔圆的发音。
岩诺明咬着后槽牙问,“华国人?”
男人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