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墨菲的声音低了下来，“你是知道你们的关系之后，怕将来星优接受不了，所以才选择冷处理的？”

“……嗯。”

“然后你找了个和星优很像的人，故意让她误会，好顺水推舟分手？”

“没有故意让她误会。”陆霏依顿了顿，“那个女孩……确实和星优长得像。我是看她可怜，那天她出租屋漏水了，我把她带回家过度一下。后来星优刚好撞见了，我没有解释。”

“你为什么不把她安排到酒店？你陆霏依差那点酒店钱？”

“……当时没反应过来。”

墨菲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对着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又贴回来：“你让我缓缓。也就是说——两年前你发现你和星优是亲姐妹，你不知道怎么办，选择了冷处理。中途你认识了一个和星优长得很像的女孩，你可怜她，就签了她。然后她出租屋漏雨，你脑子一抽让她住到了你家。然后星优刚好躲过了所有保镖，刚好碰上了，误会了，你就顺势分手了？”

“……嗯。”

墨菲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余震的叹息：“我靠……这么狗血。我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陆霏依没有接话。

墨菲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刚才那一整段信息量巨大的自白。然后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正经了不少：“那个……我收回刚才骂你的话。另外，我会替你保密的——星优要是知道了，估计也接受不了。那你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陆霏依的声音终于松了一下：“我希望你去美国陪着她。我可以付钱。”

“星优是我朋友，你就算不付钱，知道她病了，我也会去。”墨菲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大大咧咧的调子，“不过既然你说了付钱，我也不能抹了你的面子。每月十万。”

“成交。”

“行吧，”墨菲从沙发上站起来，语气干脆利落，“你挂了吧，我现在收拾东西，准备马上出发。”

陆霏依有些意外：“……好。你也可以明天再出发。”

“你别管了，救人如救火。”墨菲已经开始翻衣柜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再说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对了，除了每月十万，我的一切花销到时候会发给你，记得报销。”

“好。”

墨菲没有再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扔在床上，拉开衣柜门，一边往行李箱里塞衣服，一边自言自语：“陆老头啊陆老头，你瞅瞅你干的好事。你说你没什么事情捐什么J呀！现在好啦，你儿媳妇成了你闺女，你闺女还是你闺女……哎，造孽呀。”

她蹲在地上把行李箱拉链拉好，站起来拍了拍手，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深夜的航班还有票，她订了一张，把护照和身份证塞进包里，背起包，拉起行李箱，关上门。锁门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她想起星优坐在海边，把脸埋在膝盖里的样子；想起她在泰国厨房里，煮着冬阴功汤，转头对她笑了一下，说“墨菲，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好”。

那时候墨菲也以为星优是被背叛了，被抛弃了，被人抢走了位置。可原来是这么个原因，只能说造化弄人呀。

墨菲拖着行李箱。她忽然很想给陆霏依发条消息，想说“你早点告诉她吧”。可她没有发。比起知道对方不爱自己了，和对方还爱自己却不能在一起了，应该是更让人痛苦的吧。她把手机揣进口袋，然后走进夜色里，朝机场的方向去了。

同一时刻，在京都的书房里，陆霏依还坐在窗前，手机握在手心里，屏幕已经暗了。她望着窗外没有星星的夜空，像在等什么，又像什么都没在等。她不知道墨菲去了能不能缓解星优的症状，不知道星优会不会好起来，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她只知道这通电话打出去的那一刻，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