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放。”

墨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懒洋洋的调子已经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很少拿出来的、认真的、等着接话的耐心。陆霏依握着手机，指节泛白，张了张嘴，发现喉咙有点紧。她停了一下，才开口：“墨菲……能帮我一个忙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墨菲的声音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炸了起来：“嘿——姓陆的，你还好意思开口？你她NN的上次让我去香港，也是说‘帮个忙’，结果呢？结果我居然成了你找三姐的帮凶了！你TNN自己找个三姐，还让我过去香港，怎么，你是想让我给你打掩护是吧？”

陆霏依没有说话。

墨菲显然没打算停：“你过去是我老板，我看在这层关系上不跟你一般见识。现在你是你，我是我，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免开尊口！”

陆霏依听着那头连珠炮似的话，等墨菲的尾音落下，才轻声开口：“优优她……可能得了精神分裂。”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那种安静和刚才不一样，像是墨菲正在努力消化她刚才听到的那几个字。过了几秒，她的声音又拔了起来，比刚才更高了：“你当我傻呀？星优在美国，你怎么知道的？”

“我安排了保镖秘密保护她。”

“你——你——”墨菲像是被气笑了，“你有病吧？把人踹了，然后还派人秘密保护？你是不是有大病？你要是还关心人家，你找个屁的三姐呀！别再这立深情人设！你是不是想吃着碗里的占着锅里的？真不是个东西！”

陆霏依没有反驳。她听着墨菲那句“真不是个东西”，也没有回嘴，也没挂电话。她就那么听着，等墨菲骂完了，才开口：“墨菲，我没有找小三。”

墨菲嗤了一声：“你当我傻？人都让星优堵家里了，你狡辩个屁呀！”

“不管你信不信，”陆霏依的声音低而缓，“我真的没有找小三。”

墨菲那边又沉默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细微的东西绊住了。她没立刻回嘴，而是在心里把那句话来回翻了两遍，然后换了个语气：“好。那我问你——你如果没有找小三，你为什么和星优分手？你要是给不了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鬼才信你。至于星优那里，你另请高明吧，我管不了。”

陆霏依没有说话。墨菲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开口，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说话，那就挂了吧。”

她等着，本来以为陆霏依会沉默，然后电话就会断掉。可几秒钟后，陆霏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很轻的、像是隔了一层雾似的沙哑：“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替我保密，尤其不能让优优知道。”

墨菲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眼睛望着天花板：“看我心情吧。”

“你得保证。”陆霏依又说了一遍。

墨菲听出了她话里那层薄薄的、几乎不像陆霏依会有的恳求，沉默了一下，撇了撇嘴：“行行行，答应了。事事的，说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墨菲几乎以为她又变卦了。然后陆霏依开口了：“星优是我亲妹妹。”

墨菲愣了一下：“她是你妹妹，我知道啊，她一直叫你姐姐——”

“是亲妹妹。”陆霏依打断她，“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

墨菲的身体忽然坐直了，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我靠……你在说什么？”

陆霏依没有给她消化这句话的时间，而是继续说了下去：“星优的爸爸和我爸爸是战友。当年在越南战场上，她爸爸为了救我爸爸，受了伤，那处伤影响到了生育功能。那时候医学没现在发达，他们夫妻俩想要孩子，却没办法。后来……是我爸爸提供了J子，让星优妈妈怀上了她。”

墨菲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大脑里像有一台机器在飞速运转：“这么隐秘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而且就算知道了，那也不一定就是你爸爸的啊？万一人家星优她爸爸后来康复了呢？”

“我做了...四次DNA检测。”陆霏依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毁了她半辈子的事，“两年前。爸爸要立遗嘱，把一部分财产分给了星优，我才知道的。”

墨菲张了张嘴，那句“我靠”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她想起两年前那段时间——星优在香港，陆霏依突然不来了；星优飞去京都，每一次都扑空；星优问她“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她说“你想多了，她只是忙”。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想，只是觉得姓陆的变心了。可原来她不是变心了，她是在替星优做决定。替她扛住那个她扛不住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