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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Winki更换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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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阳光算不上好,京都的天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旧棉絮。霏依处理完总部的事务,看了眼时间,三点刚过。司机问她去哪儿,她说影视公司。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隔三差五就拐过去看一眼,也不为什么,就是转转。偶尔能碰上Winki在排练,她就站在门外看一会儿;碰不上,就走。

今天她站在走廊里,隔着玻璃看向倒数第二间排练室,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

霏依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转身朝霞姐的办公室走去。霞姐正在电脑前看报表,听到敲门声抬起头,看到是霏依,连忙站起来。“陆总,您来了?”

“嗯。过来看看。”霏依抬手指着排练间说道,“我路过没看到Winki,她今天没来?”

“哦,Winki请假了。她住的房子好像出了点问题,打电话来说今天来不了了。”霞姐说着,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要不要多说。霏依看着她,等了几秒。

“什么问题?”她问。

“具体不太清楚,她没说。听着像是管道漏水之类的。”

“公司没提供住宿?”霏依问。

霞姐顿了顿,“陆总,咱们公司没有提供住宿的待遇,Winki一直是自己租房子住。同事都是本地人,住家里,像她这样从外地来的,咱们公司没有。”

霏依站在那里,没有多说,问清楚地址,转身走了。

地址在西边。车子从主干道拐进一条窄巷,两旁是老旧的居民楼,外墙的漆剥落得斑斑驳驳,像患了皮肤病。再往里走,巷子窄到车身几乎贴着墙,司机不敢再开。霏依说停这儿,拉开车门下了车。她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京都三环内,寸土寸金的地方,居然藏着这样的角落。

她拨通了Winki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很吵,有嗡嗡的回声,像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

“陆总?”Winki的声音带着惊讶,她大概没想到霏依会给她打电话。

“我在你楼下。下来接我一下。”霏依说完挂断了电话。

不到五分钟,Winki从一栋单元门里跑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没化妆,看起来像个学生。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跑到霏依面前时,脸上带着一种“被老板看到自己窘迫”的不好意思。

“陆总,您怎么来了?”她微微喘着气,手指不自觉地攥着卫衣下摆。

“霞姐说你房子出了点问题,我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霏依的目光在Winki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看向那栋楼。

Winki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声音低了一些。“陆总,我那……比较简陋。”

“没事。”霏依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Winki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什么决定,然后点了点头。“那好吧。”她转身走在前面,霏依跟在后面。

走进单元门,门厅很暗,灯是坏的。Winki掏出手机按亮手电筒,光柱扫过剥落的墙壁和堆在角落的旧自行车。楼梯间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潮湿的布和发霉的纸混在一起,闷闷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霏依以为要上楼,Winki却没有拐向楼梯,而是径直往走廊深处走去。

走到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电梯门。Winki按了向下的按钮。

霏依愣了一下。向下。

电梯门开了,里面很窄。Winki按了-2层,电梯开始下行。没有人说话,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声。

B2。门开了。扑面而来的是停车场特有的气息——尾气的味道,橡胶的味道,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腐烂的味道。霏依跟着Winki走出去,头顶的日光灯管忽明忽暗,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地下二层停车场很大,空空荡荡的,只零星停着几辆落满灰的车。Winki走在前面,七拐八拐,穿过一根又一根水泥柱子。霏依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一下,一下。

终于,Winki在一扇小门前停了下来。

门是铁皮的,油漆剥落得厉害,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锈迹。门上没有门牌号,只有一张用透明胶带贴上去的A4纸,纸上用圆珠笔写着——“有人住,勿动。”霏依看着那三个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Winki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门开了。她先进去,按亮了灯。

然后霏依看到了那个房间。

很小。一张单人床靠墙,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格子床单,枕头扁扁的。床边是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电热水壶、一袋方便面、一个搪瓷缸子。桌腿下垫着一块砖头,大概是地面不平。墙角堆着几个纸箱,摞在一起,用胶带封着口,上面贴着的标签是Winki手写的——“书”“杂物”。没有衣柜,衣服挂在门后的一排塑料挂钩上,几件卫衣、两条牛仔裤。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日光灯,灯管的两头发黑,光色惨白,照得整个房间像一间审讯室。

天花板上有大片的霉斑,深色的、浅色的,像一幅抽象的地图。墙角有一道水渍从天花板一直流到地面,墙皮已经泡得起泡了,用手一碰就会掉下粉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败发霉的气味,混着潮湿的、让人胸闷的阴冷。那气味很重,重到霏依刚进门的时候被呛得几乎无法呼吸,可Winki站在这个房间里,神情自然得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她确实在自己家里。

霏依站在那里,没有动。她的手开始颤抖,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掌,蔓延到整个手臂。她把手背到身后,交握在一起,用力地握着,握到指节泛白。

“你就住这里?”她的声音比她想象的要平稳。Winki正在把折叠桌上的东西挪开,想给霏依腾出一个放水杯的地方。听到她问,回过头,笑了笑。

“还行吧?”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坦然,“在京都三环,房租六百,找不到这么合适的地方了。”

六百。霏依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她的一顿饭,够付这个房间一年的房租。

她站在那里,目光扫过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漏水的天花板,起泡的墙皮,发霉的气味,忽明忽暗的日光灯,门后的塑料挂钩,床下那双沾着泥的运动鞋。

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不好意思,”霏依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有些发涩,“是我考虑不周了。你收拾东西,现在。”

Winki愣了一下。她正在擦那张折叠桌,手上的动作停了。她看着霏依,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收拾东西?”她重复了一遍。

“现在。”霏依说。

Winki还是没有完全明白。她放下抹布,环顾了一下房间。“不用收拾了,我已经收拾完了。”她指了指天花板,“上面有点漏水,我把东西都挪开了,不用再收拾了。”

霏依顺着她的手指抬起头,看到了那片霉斑。深色的,浅色的,大片大片地蔓延在天花板上,像一块块陈年的伤疤。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格外刺眼,刺得她眼眶发酸。

“我说的是,收拾你重要的东西。”霏依的声音变了,不是刚才那种平稳的、克制的语调,而是一种更低沉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她的手还在身后交握着,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其他东西,不要了。现在马上,搬家。”

这一次,Winki听懂了。

她的眼睛慢慢瞪大了,嘴巴微微张开,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看着那张折叠桌,看着那个搪瓷缸子,看着那袋还没有拆封的方便面。

“我没住到期,”她小声说,“押金不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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