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景然一个箭步冲上去,在碎裂的雕像砸下来之前将小祭司摁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你被人夺舍了?”
小祭司抬起头,空洞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吕景然。
“操,我就知道!”
怪不得张局这阵子这么安分,不是良心发现准备收手了,而是打算在最后的关头一击必杀!
凶残的恶龙正拼命将自己的头往里探,龙炎所过之处,巨大的岩石纷纷从头顶掉落,带着所向披靡的力量砸向脚下的凡人。
“阿驴,阿驴!”
程肃推开一个慌乱间撞在自己身上的人,踉踉跄跄地朝倒塌的雕像跑去。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在程肃即将被石头砸到的瞬间拉了他一把。
石头在地面上砸成了碎块,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将程肃渗出的冷汗一扫而空。他惊吓之余狠狠地吸了口气,转头对救他的时衍大喊:
“救救阿驴,他在那座雕像底下!”
时衍立刻转身跑到雕像边——倒塌的雕像在底座四周形成了一个石堆的小山,内里黑漆漆的一团,什么都看不清。他二话不说搬起山上的石头,一块一块地往旁边扔。
这是他第二次在石砾中营救吕景然,第一次他几乎已经不抱希望了,可吕景然依旧活了下来,这次也一样。
一定是一样的。
时衍完全没有思考第二种可能,他不断重复手上的动作,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直到巨大的石板从天而降,如陨石般砸向了他的头顶。
“&%¥#@!”
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将他推到了旁边,时衍打了几个滚,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
对方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一张脸沾满了灰,唯有双眼亮晶晶的。她焦急地比划着什么,时衍沉思片刻,隐约从她的手势中分辨出些许含义。
不止吕景然,她们的祭司也埋在下面。
“我会把他们救出来的。”
时衍不管她听没听懂,径自走回去继续开挖。女孩立刻跑到他身边,帮着他把碎掉的石头往外运。
两个出生于不同时空,拥有不同命运的人聚在同一座雕像下,各自完成着相同的使命。
而此时的吕景然恰好窝在碎石与底座的空腔内,试图与身旁的小祭司进行交流。
小祭司像被夺舍了一般,双眼无神地抬着头,望着被护盾撑起来的碎石,脸上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个只余空壳的洋娃娃。
当然了,洋娃娃可能没有原始人版本。
吕景然喊得嗓子都哑了,对方始终懒得搭理他,简直比时衍还难追。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转移战略规划,准备从内部爆破。
尖锐的冰柱抵在了碎石上,吕景然屏息凝神,即将破土而出——突然,他听见一丝微小的人声。
“快了快了,这片已经挖出来了,你那儿的石头别往我这边扔!”
吕景然:“???”
他施展符咒的手立马缩回去,乖乖地蹲在地上当鹌鹑。
明亮的火光穿透黑暗,落在了他的瞳仁中,吕景然瞬间眯起眼,被某个人从碎石堆里拽出去,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清冽的气息塞满了他的鼻腔,沿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安心得令人着迷。吕景然不由自主地收紧双臂,如同小猫辨识主人的气息一般,沉醉地在对方的脖颈间嗅闻。
程肃:“咳,那个,要不你们等会儿再说呗,再不撤我们就要被埋在这下面了。”
愤怒的巨龙即将穿破岩壁,降临在这繁华又荒芜的城邦。灼热的岩浆顺着洞壁滴落,在落地前凝结成灰色的岩石,冷冰冰地注视着即将灭绝的人类。
女孩将小祭司背在身上,当着一众大老爷们的面,飞速地朝城邦撤退。程肃望着她矫健的身姿,再看看自己,顿时悲从中来,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
“这龙到底是怎么回事?祁乐呢,祁乐跑哪去了!”
祁乐是跟随上一批大部队撤离的人,此时应该在城邦内部,距离危险还有段距离。但残暴的恶龙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轰一声巨响,穹窿彻底坍塌,庞大的身体长驱直入,朝违逆神明的人降下了天罚。
“我去我去我去,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