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这个故事还能有结局的话。

程肃抿着唇沉思半晌，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片刻后，他放开吕景然，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吕景然点点头，刚要转身，又被一道身影拦了下来：

“师父，我想跟你一起去。”

祁乐焦急地挡在他面前，看上去就像一只畏惧抛弃的小狗，睁着湿漉漉的眼，竭尽所能地博得人类同情。

吕景然转头看向了站在角落里的吴杉。

“看我干什么，我刚换班回来，再说了，这里不也需要有人盯着吗？”

吕景然抬起眉毛，要笑不笑地说：“辛苦了啊，吴处长，记得帮我给时衍带个话。”

时衍要是知道他又跑出去作死，八成会不高兴吧。

不过他的不高兴只表现在冷冰冰的眼神上，对于吕景然的决定，他依然没有办法说“不”。

“行了，出发吧，争取在全员搬走前赶回来。”

就这样，吕景然拖着疲惫的身躯，再一次踏上了无休无止的征程。

逻辑空间的边界是什么，没人知道，可能是一堵突然出现的空气墙，也可能跟地球一样，绕一圈之后又回到了原点。对于常年混迹其中的外勤来说，逻辑空间是永无止境的地狱，在触碰到核心前，他们所走的每条路都在无限延伸，谁会想着向后退缩呢？

祁乐看了看手里的地图，对照着前方那片粼粼闪烁的湖泊，嘀咕道：

“师父，程哥的地图就到这儿了，接下来怎么走，从旁边绕过去吗？”

吕景然顺着祁乐手指的方向望去，前方那片湖泊确实有些诡异，湖水呈现出某种不自然的银白光泽，平滑得没有一丝涟漪，仿佛一块巨大的、打磨过的镜面。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才不信这地方没有危险。

吕景然从旁边的草地里捡了块石头，对准湖面，来了个漂亮的打水漂。

石头并没有在光滑的水面上弹跳，它就像被某种特殊的力量吸进去了一般，咕咚一下沉入水面，然后在祁乐震惊的目光中从天而降，掉在了影影绰绰的云层上。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传送阵！”

吕景然摸着下巴沉思片刻，抬手一指，一道细弱的电流蹿上半空，将那块石头重新弹入水面。

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受尽屈辱的石头突然选择罢工，开始在水面与半空互相穿梭，如同永动机一般反复跳跃，看得祁乐忍不住倒退两步，喃喃道：

“逻辑空间出BUG了吗？这也太恐怖了。”

如果将此地列为研究员尚未开发的区域，那么出点BUG也是很正常的。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吕景然再次挑选了一块石头，按照最开始的那个力度，重新抛入水面。

掉入水中的石头又一次落到了云层上，吕景然盘算着石头入水的距离，沉声道：

“接下来跟着我的脚步，直接从湖面跳下去。”

祁乐瞬间倒抽一口凉气，对着自己的师父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万一跳错了呢？万一我们从高空坠落，直接砸在水面上，那不就死定了吗？”

人命毕竟不是石头对吧，这方法太离谱了，还不如多花点时间绕过去。

吕景然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知道这片湖有多大吗，你知道绕一个来回要花多长时间吗，等你从边境回来，他们已经进入下一个文明了。”

祁乐：“？”

不er，他们又不是三体人，至于演变得这么快吗？

“放心吧，跟在我身后，师父保你不会有事。”

没等祁乐发表抗议，吕景然向着湖面纵身一跃，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师父！”

祁乐立马抬头，就见自己的师父如神明一般从天而降，狂风卷起了他的衣摆，他逆风而行，手中出现了无数条黑色的铁链。

铁链扎入水中，又在镜面的反射下坠向云端，形成了一枚永久的闭环。

吕景然稳稳地落在云层上，伸出手，笑着朝祁乐打了声招呼。

“行了，路已经给你铺好了，上来吧。”

祁乐深深地吸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很燃，和师父一起在云层穿梭的意念打败了他的恐惧。他使出浑身的力气向前一跃，抓着铁链跳进了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