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不要揣测神明的心思。”
可无论怎样,这座地下王国已经消失了,残存的遗迹可以留给迷茫的后来者,或许可助他们早日觉醒,或许……这不是吕景然该操心的事。
他从军事要塞回到了那座广场,正好碰到吴杉靠在雕像上抽烟。
对方没有察觉吕景然的到来,正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烟雾在他的手指间若隐若现,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有烟头的那点火星子固执地亮着,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无论如何都不肯熄灭。
吕景然蹙起眉,快步走到了他身边。
“周处长不管你,你就这么抽起没完了?”
吴杉咂摸着嘴,随手弹掉了烟头。
“少在这说有的没的,就算他在也管不着!”
呦呦呦,还嘴硬起来了。
吕景然扭头瞥向那些来来往往的劳力,问道:“干的怎么样了?”
“他们比我想的麻利多了,估计以前也没少干活。”
吕景然想起那些建在山上的石柱,点点头,深表赞同地说道:“原始人有几个好过的呢,又不像咱们,搬东西有起重机,随便操作几下就是他们一天的工程量。”
吴杉觉得这小子怪怪的,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在里面有什么收获?”
“收获嘛,大概就是喊一声‘我命由我不由天’之后,被上天狠狠制裁吧?”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吕景然明显不想好好沟通,吴杉也懒得问,他慢慢地伸了个懒腰,说道:
“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休息了,反正人已经带到了,总不能再让我过去帮忙吧?”
“要是你不在的时候张局过来捣乱怎么办,那不就功亏一篑了。”
说是怕张局捣乱,其实张局未必会给他们使绊子,但吕景然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说不上是什么,可能越平静的生活越令人不安,必须得来点刺激的给他挠挠痒。
“行,反正这次行动就我一个外人,肯定得把我当牛马使劲赶啊,倒是你,前两天的伤没事了?”
真是稀奇,这人还关心起他来了!
相比时衍意义明确的骨折,他的内伤更容易拖垮人的精神,尤其在经历了刚才的探索之后,那种如潮水般蔓延而上的疲惫感一点点吞没着他的神智。
他确实是累了,不知是行动过度引起的麻木,还是在看到这里的文明被轻而易举地摧毁时产生的无奈,他觉得自己应该回去休息一下,只有待在时衍身边才能让他缓解一二。
“死不了,放心吧。”
吕景然摆了摆手,笑着说:“今天是你,明天是我,咱们轮流在这值班,程肃那边和这里都不能缺人,不要等临门一脚的时候出岔子。所以说……辛苦你了,吴处长。”
这人好好说话的时候还是挺中听的。
吴杉想起第一次见吕景然时,此人就是个滑溜溜的“三不沾”,将语言的艺术修炼到了极致,哪像现在这样,说话跟刺头一样,就喜欢和他唱反调。
不过要不是他在混沌里坑了他们一把……
“成海分局也挺有意思的。”
吴杉撂下这句话后,转头就去地面上给那群原始人当监工了。吕景然望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喃喃道:
“‘有意思’啊,我可不这么觉得。”
等他回到山洞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程肃一夜没睡,一直在研究出去的办法。祁乐守在他身边,困得跟小鸡啄米一样,疯狂地对着洞壁点头。
只有时衍守在洞门口,一直望着外面,直到吕景然手中的光渐渐越过黑暗,照亮了那双疲惫中隐含着焦灼的眼。
“回来了。”
短短的三个字,抚平了他一路上绷紧的神经。吕景然缓缓地舒了口气,走到时衍面前,低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有点累。”
他闭着眼,渐渐放平了呼吸。时衍伸手揽住他的腰,在他耳边轻声说:
“累了就睡会儿吧,有我在呢。”
收紧的手臂间微微一沉,吕景然靠在他怀里,竟然就这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