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笑一声,立刻拉着时衍远离这片区域。吴杉看着他们比兔子还快的身影,骂骂咧咧地拔腿跟上。
身后那些被火焰炙烤过的“含羞草”突然张开身躯,露出了七星鳗一般的獠牙,挣脱土地向他们涌去,原本惨白的“布料”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汁液,顺着地面蜿蜒流淌,仿佛一张缓缓收缩的巨网,朝着网中的三只小虫发起了最后的攻击。
空气中的甜腥味愈发浓烈,吸进肺里竟带着一丝麻痹感,让人脚步都有些发沉。吕景然咬紧牙关,一道符咒割破了自己的手掌,滴滴答答的血流下来,瞬间令他清醒了不少。
“不能在这地方耗下去了,得抓紧寻找出路!”
时衍目光扫过周围的树,最终定格在不远处一棵形态扭曲的枯柳上——那柳树的枝条颇为畸形,如同卧倒的美人,舒展柔荑,指向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白色建筑。
“那边!”
他低喝一声,果断抓着吕景然朝建筑跑去。
“能不能行啊,别给人瓮中捉鳖了!”
可惜此时除了跟着跑也没有其他办法,吴杉绝望地叹了口气,将自己之前的信任全都埋进土里,并发誓再也不听这两个小年轻的话。
那座白色建筑如雪一般融化在这个黑白的世界里,走近了才发现,它并非纯粹的白,墙体上布满了蛛网一般的裂纹,在阴沉的光线下透着一股萧瑟冰冷的气息。
建筑的轮廓很简单,像一口被人遗忘的棺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虚掩着的白色木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甚至没有门把手,只是安静地敞在那,默默地等人上钩。
“要不咱还是另寻出路吧,我觉得这地方不靠谱。”
吴杉一只手已经蓄起了火苗,预备将脚下的草和捉人的瓮全都一网打尽。吕景然立马制止了这种暴力行为,他抓住吴杉的手,沉声道:
“难道你不想知道里面有什么吗?就算是某人设下的局,也应该去破了它,而不是就此退却。”
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还偏往虎窝里钻!
身后的“含羞草”追兵发出的“滋滋”声近在咫尺,甜腥味几乎要凝固在空气里。吕景然当机立断,一把推开了那扇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呻/吟,冰冷的檀香扑面而来,盖住了黏腻又血腥的气味。
“快点,别磨叽,关门!”
木门瞬间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关上了,吕景然惊魂未定地靠着门板坐下来,胸口剧烈起伏。
张局还真是胆大,居然敢在混沌里袭击他们,看来少了小祭司这双眼后,接下来的路就没那么好走了。他手指一撮,一道符咒瞬间在他手中成型,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房间不大,四壁同样是布满裂纹的墙体,地面上铺着平整的黑色瓷砖,除了那股檀香外,再无其他异味。正对着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线条凌乱的画,吕景然凑近一看,才发现那并不是画,是整个逻辑空间的地图!
“天,你们看这个!”
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点标出了很多地区,其中包括他们苏醒的区域,与“太阳文明”发展的那座宫殿。除此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文明跃然纸上,它们变成了冰冷的标记,变成了研究员手中那一段段没有意义的历史。
“原来他们构建过这么多文明,只是为了探寻那一丝可能。”
每个文明都均匀地分布在不同地区,彼此之间无法接触,除非族群迁徙,否则很难知道其他文明的存在。
“这是为了控制变量,研究文明在不同环境下的发展状况。”
吕景然依次沿着那些点往下查探,找到了他们经过的那座峡谷。
“这里的点是灰色的,下面有标注,这是他们要进行的下一项计划,但是由于‘太阳文明’出乎意料,所以他们改变方向,将这片区域空了出来。”
吴杉摸着布满胡茬的下巴,沉思片刻,接茬道:“也就是说,那座山洞本来是没人的,但是‘太阳文明’消失了,所以某人决定重启计划,在那里安排了下一场文明?”
吕景然点点头,沉声道:“没错,这里的场地是现成的,也符合他们最初的设想,但我认为这不是最佳选项,你们看。”
吕景然缓缓地将手指移动到地图上方,那片绿意盎然的区域中:
“连这里的文明都没发展下去,更何况什么都不长的山洞?如果此项安排是为了满足实验条件,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将此利用,让他们移居到这片区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