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这种事以后再议，我姑且认为付处是无辜的，至于无辜到什么程度……上司的事，做下属的少打听，要是丢了工作，我和我家的猫就得流落街头了。”

别说猫了，他们现在连逻辑空间都走不出去。吴杉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又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这次的事，还得谢谢你，单凭我们永兰在封管局的位置，恐怕到死都查不出这些线索，我也没法跟局里的兄弟们交代。”

吴杉不当人惯了，第一次见面就把他们坑得找不着北，后来连装都不装了，一见吕景然就开始阴阳怪气，这还是头一回化作人形，简直令对方刮目相看。

吕景然上下打量着他，笑道：“只是为了跟局里的兄弟们交代？那你呢，就没有点私心啥的？”

这小子一看就没憋好屁。吴杉嗤笑一声，拍拍裤腿从地上站起来，像个公园遛弯的老大爷一样，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路过吕景然，找他徒弟消磨时间去了。

终于只剩他一个人了，吕景然踮着步子，偷偷摸摸地来到时衍旁边，做了足足半分钟的心理斗争，这才坐下来，低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静谧的白天很快就过去了，剧烈的震动惊醒了尚在休憩的人类，吕景然猛一睁眼，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件外套，而那个被他当成枕头的人居然就这么不见了！

“时衍，时衍！”

“行了，别叫了，他和吴处长商量对策去了，你要不再睡会儿？我看你刚才睡得挺香啊。”

火光下，一道熟悉的人影正坐在地上摆弄装备——自打程肃和吕景然敞开心扉后，他就彻底放飞自我了，也许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有这么一个好兄弟不离不弃，他也放心将自己的心思和盘托出。

吕景然凑过去一看，程肃手里拿着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玩意儿，有点像苹果，却有一身紫黑色的外皮，里面的果肉泛着嫩嘟嘟的粉色，像很多水果的拼接体。

“这是什么？”

程肃将此物削下一块递给吕景然：“尝尝。”

吕景然一口送进嘴里，尝到了一股浓郁的果香味。

“车厘子？”

程肃点点头，将车厘子的核掏出来，放在了一根试管里。

“这是我从那个花园里找到的，论品质至少有4J。虽然‘太阳文明’发展得很昌盛，但想培育4J的车厘子还差点意思，所以我怀疑这是实验室培育的新品种，能解决一部分食物问题。”

这车厘子长得比拳头还大，看起来着实有些惊悚。吕景然喉咙微动，尴尬地笑了两声：

“那些人这么喜欢吃车厘子吗？”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实验室给他们开小灶！不对，重点是我们可以以此为基，让他们走出这座洞穴！”

如果能解决食物问题，那么向外探索就成了可能，他们再也不用屈居于这个狭窄的地方，有吃的有住的，就有了文明发展的希望！

“我觉得行！”

吕景然又啃了一口拳头大的车厘子，将满手黏汁蹭在了自己的衣服上：“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要是能成，咱也将这种子带回去，好好地大赚一笔。”

这小子是掉钱眼里了！

程肃白了他一眼，低声道：“你只需要发挥特长，在对面找块适合开垦的地就行了。”

“原来那个花园不行吗？”

程肃思忖片刻，微微摇了摇头：“怎么说呢，我觉得那位祭司不可能回到那个令人伤心的地方。”

虽然建筑是现成的，土也是现成的，但一踏上缥缈的云层，就会立刻想起那些前赴后继的脸，想起他们在无法反抗的压迫下宁折不屈的心，想起那些融化在半空中，如彩虹般绚丽的泡沫。

吕景然沉默片刻，抬手抹了把脸，沉声道：“我懂了，换地方，重新开始。”

他转身就往外走：“我去和他们商量一下，尽早出发，别在这磨叽了，要不等咱们干粮耗尽都走不出去！”

吕景然脚下踩着风火轮一般飞出了洞穴，时衍和吴杉就站在雕像前，闻声齐刷刷地转过头来，各自带着难以言明的目光看着他。

“怎么样，想出办法了吗？”

吴杉冷哼一声，说道：“我建议直接找到混沌的核心，把这里封印了，毕竟他们是人造之物，本身就存在瑕疵，封印混沌也是给他们一个痛快，免得日后自己寻死。”

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吕景然全当此人吃多了放屁，转头看向时衍：“你觉得呢？”

时衍看着他，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相信程肃吗？”

吕景然立刻明白他在说什么，郑重地点了点头：“相信。”

“出去的办法有很多，但想在不破坏逻辑空间的情况下全身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时衍一直都这么冷静，冷静到所有残忍的语言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如此平常，让人避无可避，只能迎锋相对。

吕景然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出两个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