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寂静快要将人吞噬。

陆斐终于站起身来，示意伏境坐，自己则去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笔记本。

他抚摸着笔记本，像在怀念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他开口的语气却冷漠至极。

陆斐：“联邦成立的时候，有一个实验室在世家的运作下成立了。当时牵头组织的一等世家，是霍家。”

伏境控制不住地张大了嘴。

她不是震惊组建这个实验室的家族是霍家，她是震惊于这个实验室成立的......那么早。

陆斐欣赏地看了伏境一眼，赞叹道：“看来，你已经知道这个实验室的存在了。”

陆斐：“但你应该不知道，这个实验室究竟做了什么。”

成立之初，实验室贯彻的宗旨就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为人类找出生存下去的希望。

污染物爆发初期，远不是现在可比的恐怖。

它随时随地会在人类中蔓延，然后将整片区域的人类都变成怪物。人类毫无招架之力，阵地大片大片陷落，从此再无人敢踏足。

人类抗击污染物三百多年，至今都没有成功将失去的阵地收回来哪怕一寸。

可想而知，污染物有多可怕。

幸存的人类，只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哪怕命运赐给了人类反击的武器，可它太过随机，太不可靠，也太不确定。

幸好第一个觉醒的人类——王息，她足够强大，带领一批自然觉醒的人类护住了一批人类，可摇摇欲坠的火星根本不足以燎原，恐慌开始在人类之中蔓延。

相比于期待奇迹，还是可靠的实验结果在“生存”这一课题上能给人类提供更大的助力。

“实验室”的成立似乎势在必行。

于是，在某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展开了一场目的正义，不择手段的实验。

谁也不能说它是错的，因为人类依靠它才堪堪生存下来；可谁也不能说它是正确的，看着那些凄惨而死的“怪物们”。

这似乎成了一个“多数人”以及“少数人”的选择题，可不管选择哪个的后果，背后都承载着数不清的绝望和哭声。

陆斐：“后来，王息背叛了人类。”

陆斐微微抬眼：“这段历史被联邦抹去了，如果不是曾掺和过那些事的人，没人知道。还好我这个七级治愈系也算珍贵，否则在我决定退出实验室的那一刻起，我就死了。”

伏境半晌无言，她竟然不知道该先惊讶陆斐竟然曾经是实验室的人，还是该惊讶王息的背叛。

陆斐不知想到了什么，嗤笑了一声，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了。

陆斐：“所有人都在骂王息，因为她的背叛，人类才不得不在没准备好的情况下组建了实验室，才会死了那么多人。”

“其实他们只是找到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借口，也许害怕自己良心的谴责？或者将王息作为实验进行下去的一个完美的罪恶承担者。”

“因为实验室在准备的初期，所有参与的人都应该知道，一定会死很多人，这不是能随意推脱的事实。”

但不管怎么样，实验室建立了，取得了傲人的成果。

就算因为私欲，因为利益，享受到实验成果的基本是世家的人，可能力者的数量大大提升，人类抵抗污染物不再那么艰难了。

普通人拥有了普通人的生活，就算有些困难，就算有很多不得已。

人类还建立了“希城”，意为“希望之城”。

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那些隐秘的罪恶藏在地下成为支撑人类脊梁的支柱。

陆斐翻开手中的笔记本，伏境沉默地站在他身边看。

【联邦历273年

D37912号实验体，注射一支S-6，觉醒过程中Y数值飙升，死亡。

F4564号实验体，加大S-6注射量，无反应。

F7281号实验体，注射两支S-6，异变，已处理。

D38283号实验体，注射一支S-6，觉醒一级能力，已精神控制。

.

.

.　】

冷冰冰的数据记录一句比一句震撼人心。

陆斐：“这是我还在实验室的时候做的记录，每天都有人在我面前死亡，异变，被那些人随便羞辱责罚，就算运气好，觉醒了也会被控制，被关押，然后继续被研究。只要进了那里面，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活着走出那里。”

“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才提出离开实验室。可是我能怎么办？人类还需要实验成果，我没办法。”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陆斐望着伏境，眼神中是无法揣测的复杂与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