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早就听闻,娜塔丽女士是一位天才魔法师。
可我没想到,她居然还是为数不多的,能够驾驭圣疗术的牧师!
或许你听都没有听说过这个魔法,对吗?
没错,它很少见。
它可是一个复杂无比的魔法,也是一个生机磅礴的魔法,它能够在很短时间里,修复身体所有的损伤,将伤痛降到最低。
但,它也是一个格外危险的魔法,它会吸干魔法师的生命,把它完全转为能量,再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体里。
也就是说,圣疗术在治愈的同时,也会杀死自己的主人。这就是为什么王国里有那么多牧师,可能够驾驭圣疗术的却寥寥无几的原因。
而娜塔丽女士却是个例外,她能通过自己对每一丝魔力的精妙控制,在魔法风暴里存活下来。
在她的魔法阵之中,弥赛亚和我都被治愈了!
你瞧,这一刻,我的姑娘就静静的躺在我的身旁,呼吸匀称,手上身上那些可怕的伤口都已经消失殆尽。
而娜塔莉女士,却气若游丝的倒在里间的床榻上,那一刻,我将右手放在心口,朝她微垂下了头,心中充满了感激。
我发誓,我绝不会把她带走了虹吸之瓶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
娜塔丽女士向我发出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邀请,与她同去南方学习魔法。
她向我保证,经过调理,我一定可以学会如何精准的控制魔力,这样,我就可以完成许多我现在无法完成的复杂魔法。
你无法想象我有多么渴望能够完美的操控身体里那庞大的魔力,没准,我真的能成为像法奥大人那样的大师!
所以,我同意了。
*
在清晨第一缕阳光降临之前,我告别了弥赛亚,与娜塔丽女士一同踏上了前往南方的路。
冰天雪地。
寒风刺骨。
金色的魔法光团随着马蹄不停的跳跃,却怎么也摆脱不了林间黑暗的束缚。
*
我后悔了。
当我们驰出这片昏暗的树林的时候,我勒住了缰绳。
我为什么要从壁炉的火光旁离开,去一个阳光还未照亮的地方?
艾泽拉斯很大,我为什么要选择遥远的南方?
五年,甚至是十年……在那儿,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喜爱的姑娘,又有什么乐趣可言?
如果她忘了我,那可怎么办?!
况且,我并不弱小,我还可以在剑技上下功夫……我都已经可以胜任了达拉然紫袍子的工作了!
“小莫格莱尼?”娜塔丽女士催使着骏马停在了我身边,一面往手心里呵了口白气,“你没有一颗坚定的心。”
“我有坚定的心……”
“你只有坚定的嘴。你满脑子都是女孩,对魔法一点都不上心!你也许会因此失去一个变成强者的机会,嗯哼?难不成你真的要为了一个乡下姑娘,放弃成为一名圣光大主教?”
我拧起了眉头,“那么……您为什么要去南边?”
“……嗯……我听说夜色镇有个名叫亚伯的巫师,他知晓一些有趣的黑魔法……”
“您为什么要研究黑魔法?您为什么要变成强者?”
那些问题让女士瞥了我一眼,没有搭话。
“娜塔丽女士,其实,我能猜到您为什么要去那里。”咬了咬牙,我侧头看向了她被冻的发红的脸颊,“我曾听安东尼达斯大人和法奥殿下说过一段往事,一段关于您与德罗.瑟林先生的美丽的故事。我猜……您想复活他,所以,才会一心扑在黑暗魔法的研究上。”
那些话让那位女士厚重的披风忽然无风自动,浓烈的怒气从她身上滚滚而来,“……你知道挺多啊,小莫格莱尼。如果我说,‘没错,我就是想复活一个死人’,你打算怎么办?”
我并不害怕她,因为,她曾是我的老师。
哪怕严厉哪怕苛责,她也愿意用尽一切方法教导好我,这样人根本不会伤害别人。
但是,她的气息还是让我心跳加速,“我……我不会怎么办……我只是想说……”
“说!”
我鼓起勇气,直视着她那锋芒耀眼的双眸,“我想说,正如您选择您的方式与瑟林先生在一起,我也有我的选择,我……”
“噢!如果你想回去,就回去好了!”没等我说完,坏脾气的女士打断了我,自顾自的扬鞭远去了。
(二)
我真庆幸我没有去南边。
我带弥赛亚去了澈水湖西狩猎场,我喜爱姑娘猎到猎物时的欢呼声,就像银铃一样悦耳。
我的姑娘是个天生的猎手,她的猎物挂满了我的肩膀。
可惜我们没有遇上驼鹿,或是野驴,不然,她非得兴奋的跳起来。
我们在厚厚的雪地中奔跑,大笑,一直呆到了日落。
那天夜晚,我们偎倚在温暖的石洞里,畅想着旅行到了无尽之海那一头的卡利姆多,那一瞬,我看见了姑娘眼中闪动的星光。
她温柔的看着我,让一簇火苗不受控制的燃进了我的心头。
我忽然很想碰一碰她的嘴唇,可是……我不敢。
(三)
最灿烂的日光下,也会出现最可怕的暴风雨。
我被黑巫师给俘虏了,但愿弥赛亚已经跑的足够远……但愿她已经安全了……
可是,当我恢复神智的时候,我却发现我正在攻击她!
我的天!怎么会这样?!
一定是那个黑巫师弄的,对不对?!
只要他微微一张口,就会有一根根魔力丝线牵引住我的身体,指挥着我一再向她挥拳,指挥着我一再口吐可怕的咒文!
无论我怎样反抗,我的双手都不听从指挥,双腿都不听从使唤!
在魔力丝线的控制下,我甚至诵读起复仇之怒魔法!
天呐……你知道那个魔法么?!
那是圣骑士们最可怕的攻击法术,在圣光的加持下,骑士们能在短时间内,将体内的魔力具化为重锤,那里面蕴含的千钧之力能轻而易举的击破山石!
不!
不!
随着魔法世界的震荡,我能清晰的感觉到那如剑的魔法能量一下子冲破了我的血肉,在我的背后极力伸展开。我知道,那是光翼,它们上面那复杂的魔纹将会把周围的魔法能量统统吸引过来。
呼呼呼--
磅礴的热量将我的四周蒸的血气腾腾!
咒文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从我的齿间迸出,终于,光翼吸收了足够的能量。那些咆哮的能量顺着魔法丝线导入了我的右手,顿时,闪耀着电光的魔法重锤开始在我的手中凝聚成型,而我的魔法早已锁定了面前无路可逃的姑娘!
“跑!弥赛亚!快跑!”我嘶吼着,却又无法反抗的举起了右手,将手中沉重的锤子朝她投掷了过去!
呼呼--
回旋的锤子让空气都变了形!
如果我的姑娘动作慢上一点,她就会死在我的第一次进攻之下!
可是,我的攻击又怎么可能只有一次?!
魔法之锤,一柄接着一柄,她无力招架,疲惫不堪!到最后,她再也躲不开了,后腰被拉出了一长条刺眼的血口!
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
圣光啊!求你!救救她!我宁愿自己死去!
或许圣光真的听见了我的呐喊?!
在我以为我会害死姑娘的时候,克雷斯挡在了她的前方,用自己的身躯拦住了那致命的一击。
而那位幽风谷的游侠也结束了自己的战斗,拦在了我们之间。
游侠也是强弩之末。
姑娘为了阻止我干掉重伤的他,将我扑-倒在地。
可就在那一刻,连接着我的魔力丝线疯狂的弹跳起来,与此同时,我感到自己就像溺水的鱼一样,一下子就把姑娘给掀翻了,然后,我扑上去狠狠的咬住了她的脖子。
要不是卡德加先生突然出现,打断了那控制着我的魔法,我一定会憎恨自己一生!
(四)
为了阻止弥赛亚被窃取记忆,我偷袭了萨丹叔叔。
为了第一时间见到苏醒的弥赛亚,我又偷袭了把我关进牲口棚的萨丹叔叔。
似乎一遇到姑娘的事情,我就无法保持冷静。
乘着他昏迷不醒,卡德加先生怂恿……呃,是建议我们连夜逃走,还顺便骑走了泰兰殿下的马车,而他的马车里还有一张珍贵的食谱和一些稀有的奇美拉肉块。
据食谱上记载,按照那种密法烹熟的奇美拉肉能够让人快速恢复体力。
我不由的回头看了看沉睡的弥赛亚,她虚弱的动弹不得,正需要好好补充营养。
*
泰兰殿下并没有因此而大发雷霆,只要金币到位,他就是个大度而且豪爽的人。
不然,我的父亲也不会经常去他的宝库里收集一些想要的东西,有时候是大批大批的杉木,有时候是珍惜无比的奥术水晶。
那位殿下还把弥赛亚的记忆水晶一并送给了我。
“小兄弟,”他在法阵的那一头道,“我一直觉得你那只小野猫配不上你,但是……怎么说呢,虽然她又粗鲁又不礼貌又不规矩,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
在那段记忆里,我看见了泰兰殿下所说的“可取之处”。
弥赛亚用自己的所有,求游侠前来拯救我。
那一刻,她撼动了我的心。
哪怕我早就知道她会倾尽所有,甚至是生命来救我,可我还是被感动的满脸是泪。
她带着呜咽的恳求声让我的心变得湿漉漉的,转而澎湃如海啸!
是啊,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那么,我还在等什么?!
我现在要告诉她,她必然是我的姑娘。
我也要让她知道,当她慌不择路的时候,我才是她的退路。
我大着胆子吻了她的嘴唇,又在她愤怒的眼神中这么干了不止一次。
很明显,她害怕了,倔强的星光在她那明亮的眼中摇摇欲坠,取而代之的,是委屈与惊慌失措。
她撇着嘴,都快要哭了。
要是在平常,姑娘的泪眼足以让我心慌意乱,心生怜惜,可是……可是这一刻,愿圣光宽恕,她的模样让我心底涌起一种无法言喻的快感,我……我甚至有点期待看见她因为无法逃走而抹眼泪。
我是个男人,我就该顽强刚硬,无所畏惧!
可是,在马车门被拉开后,我却率先落荒而逃了。
*
在我周围五百米内,我的倾诉对象只有弥赛亚的兄弟,那名总是爱皱着眉头的瑞奇.卢比奥。
当听完我的诉说之后,他那忧郁的蓝眼珠终于从他的断腿上移开,目光不可置信的落在了我的脸上,“什么?!小少爷……您知不知道,弥赛亚睚眦必报?!而且下手很黑?!”说那些话的时候,他不自觉的抓了抓自己的左臂,仿佛被蚊子叮了一口。
我也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上面的淤青已经好透了,可是,那个疤痕却永远不会消退,“卢比奥,我向圣光发誓,我是认真的。”
他拧着眉头瞧了我好半晌,“……我是说,您应该有更好的选择。巴罗夫家的小姐,佛丁家的小姐,她们不好么?我见过她们,她们身份高贵,而且,是真正的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