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冒出来的狗血梗X2,先写受的
大概算是一个片段练习(x)
【以下正文】
1
“蚩”,是个很坏的名字。
“谁家会给自己孩子取名为蚩呢?不好听,不好念,不好想,寓意兆头都差极了,还忒大,普通人哪里压得住呢。”
在破庙隔壁的义塾教书的唐老先生某日午间在树下闲坐,聊七聊八时,曾这样点评过。
这大抵就是他眼下过成这般惨淡光景的原因吧。
严蚩用从鞋尖破洞里钻出来的乌漆麻黑的脚趾头,挑起地上最好欺负的那粒石子,踹去了道旁的河沟。
石子落进水面,连一声“咚”也没有,只有浅浅的一条波纹在乌绿色的水面上象征性的漾开了几圈。
就跟这石头一样,被轻贱就轻贱了,连痕迹都不下。
2
严蚩在这座四处漏风的小庙里住了一年半,这已是他自十八岁家破人散之后,停留时间最长的地方了。
算算日子,严蚩今天刚好三十六岁。
严蚩的头十八年只待在一个地方,只在一个城里,只见过一座城的景色,那座城之于那时的严蚩,就像一个锦衣玉食的金牢笼。
倘若是现在的严蚩回看,恐怕只有两个字奉送给彼日的自己——矫情。
许是上天应了严蚩的愿,虽然方式不太体面,但严蚩的确从那个被捶打得满目疮痍的牢笼中逃了出来。
然后一直逃,一直逃,一直逃了十八年。
没有人在后面追严蚩,严蚩本也不是什么矜贵人物。
是严蚩自己的过去逼在他的身后,让他什么都做不顺,什么都做不好,沦落再沦落,沦落到今日,只能缩在一个破庙里,拖着一具瘸了一半的废物身体,苟延残喘地活着。
这么说也只是图个好听。归根结底,还是严蚩自己的性子所误。
严蚩自小被人宠惯,骄纵蛮横,在少年时就霸道惯了,仗着自己天生高大威武的体格和力道,练了一身自以为天下无敌,却只比普通人好点、远比不上武林正宗的拳脚功夫,凭着这点三脚猫的本事,在人人都避忌严家的金笼子里横行无忌。
结果某日笼子破了,严家没了,家雀飞入了丛林,就顷刻被真实世界的野蛮石头砸得遍体鳞伤。
严蚩一开始想做自己一直都想做的大侠,可入行第一架就险些被反杀,拼命逃得一条性命,却还是被人废了一只眼,原本英俊的脸孔上也多出了一条斜斜长长的疤。
第二次想重操未启的“旧”业,又失手落败,被人摁在地上、狠狠敲断了一条腿。
两番下来,无钱傍身的严蚩彻底绝了做大侠的念头,想去找些正经活计来做,可脸上的疤、瘸了的腿,反倒又成了他谋求新饭碗最大的阻碍。
严蚩识文断字,略懂拳脚,却因为身体原因不能考举或做人教习。
严蚩承袭家学,知道经商要略,却因为不肯与人配合吃主家绝户而被反泼脏水,险些遭了牢狱之灾。
后来还想过出家,佛门说他六根不净,道观婉言缘分未到,都将他拒之门外。
至于护院、捕吏、佃农、长工,没有一点当地的私交关系,根本无人敢将严蚩这副模样的人留用。
最后不得已去做乞丐,又贸贸然占了别人的场子,被撅断了一条胳膊和几根肋骨,换得一条残命,离开彼处。
一年半前,走投无路、饥肠辘辘的严蚩倒伏在这处乡野的破庙门外,让旁边义塾的孩子看到,喊出先生来把人拖进庙里,好歹是救了回来。
打那以后,严蚩才算有了个落脚之处,就做做看庙的活计,顺便护着隔壁的义塾,帮衬着处理一些杂事。
3
“唉,江家的又来催了,这房子守了两年,怕是真要守不住了。”
这天,唐老先生好不容易将一批看着凶神恶煞的家伙劝走,颤巍巍坐到严蚩旁边,边和他一起敲膝盖,边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过啊,能多拖两年,也是菩萨保佑。当年选在这里,还是选对了地方。”
严蚩闻言看了看义塾旁边的破庙,扭头问:“义塾要拆,那这庙……”
唐先生笑:“自然留着。不过要改做个更大的。江老太公看中此地风水,想建他江家的祠庙。以后啊,这庙和义塾,就都是打通的一整个大宅子了。”
严蚩先疑问了前面那句:“风水?”
唐先生指了指庙后:“半条岭。”
又指了指庙前:“白龙溪。”
随后指了指不远处的洼地:“天然的月湖形状。”
最后道:“正南正北、背山面水、山环水抱的聚宝盆,可不是好风水吗?”
严蚩有点泄气,不死心地问了第二个问题:“江家还招人守院子吗?”
唐先生笑:“怕是需得改姓江了,才肯放你进门吧。”
名字那么晦气都留着了,严蚩自然也不打算换掉自己的姓氏。
“既然这样,那多拖一天是一天。”严蚩僵直着左腿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朝庙里去。
唐先生感觉有点不妙,忙叫他:“你做什么去?哎?你别冲动啊!”
严蚩摆了摆手,不回头地回了一句:“放心吧!敌不犯我,我不犯人!”
4
除了回收建祠堂的地,江家最近还在紧锣密鼓地操持另一件事。
昔年离散、却在京城做出了名望的江氏后辈,近年来炙手可热、连皇帝都偏心倚重的青年才俊江晏唐,要认祖归宗、回村祭拜了。
原本这祠堂选址之念兴起也是因着此人,江家想借此吸引这支江氏子弟回归宗族,好大大扩充宗族实力。
结果因为义塾的缘故,手续卡了两年,好不容易熬走了上一任县太爷,事情才总算迎来转机。
经过几轮拉锯,价格商定得差不离了,老爷们明言,只要江家能与义塾白纸黑字商论下来,隔日就能拿到地契。
而京城方面,江晏唐也突然致信,说不日要回乡祭祖,认祖归宗。
江家觉得这是个好兆头,是江家的老祖宗认可了他们这些年来的努力,给他们赐福来了,于是更有干劲,想着先把地契拿到,等江晏唐回来,还能带人过去看看。
因此在被唐老先生劝回的隔日,江家又带了更多人登门。
5
严蚩听到隔壁的动静,抄起昨晚刚搜罗来的锈钝柴刀和木棍,拄着棍子赶去门外。
果然,孩子们还没来上课,一帮乌糟糟的汉子先把义塾给围了起来。
为首当先的是昨天才来过的其中一人,看着是个主事的模样,手里还拿着一卷纸,正“哐哐”地砸义塾的门。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是谁?来此作甚!”
严蚩提足中气,吼了一嗓子。
这一下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到了他的身上。
主事的也不砸门了,拧眉打量了一会儿严蚩,恍然道:“啊,你就是那个寄住破庙的外乡流民吧?对,也要找你。这庙我们收了,以后不能住了,你今天就搬走吧。”
说罢,转身作势欲继续敲。
“你等会儿。”严蚩冷嗤道,“你谁啊?你管老子住哪儿?你让我走我就走?还有,你这门敲得震天响,你知道这里住着谁吗?也不怕把老头吓着!”
主事的皱眉又望了他一眼,目光示意了一下左右,两个五大三粗的高壮汉子就朝严蚩逼近了过来。
严蚩脸色一沉,丢下棍子,攥紧柴刀,丹田一沉,稳住下盘,静等二人靠近。
在对方猛扑过来的一刹,严蚩身子一伏,持刀超前奋力一划,只听两声惨叫,两个壮汉竟都被他重重击飞了出去。
好!
严蚩暗自鼓劲,边更有了些信心。
这些汉子果然都是些乡野莽夫,他功夫再不济,对付这些人按理还是够用的。
这一击显然出乎对方的预料,主事的露出更严肃些的表情,只留下三五人在旁边护卫,其余的都转向了严蚩。
严蚩心中一凛,缓缓站直了身子。
6
残了一半的身体,到底是拖累了严蚩。
严蚩残缺的半边身子成了对方集中攻击的对象,两三人、三五人都还好,可七八九十人一拥而上,严蚩没挣扎太久就被死死摁在了地上。
对方显然训练有素,第一时间先卸掉了严蚩的胳膊、腿和下颌,掐着他身上的伤口把他拎了起来。
严蚩疼得痉挛,浑身直打哆嗦,控制不住地涎水四流,明明狼狈难堪得要死,偏偏独留的那只眼亮得惊人,凶戾地瞪着主事,明白无误地袒露着自己的心声。
“你在心里骂我?哼,区区一个死到临头的阶下囚,你骂你的,骂的越凶,我越高兴。”主事讽刺了几句,也懒得敲门了,直接叫人破门而入。可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也不见唐老先生的踪影。
“莫非你们早知道我要指印画押,所以你在这儿牵扯我,就为了让那老不死的有时间逃跑?!”
得知人去屋空,主事原本势在必得的表情顿时变得凶神恶煞,他冷笑着走到严蚩面前,下死劲儿掐进了他正泹泹流血的伤口,恼怒地问。
严蚩止不住惨嚎起来。
血沫涌出嘴角,迅速濡湿了他破烂的前襟。
“你们以为这样我就交不了差了?做梦!擒了你,我一样交差!”主事恶狠狠呸了一声,招呼道,“给我先拔了他的舌头!免得他胡言乱语,坏了咱们的好事!”
严蚩一愣,心知今日无能善了,干脆只一味瞪着主事瞧。
就算死,他会化作厉鬼,把这帮人通通带下地狱!
许多只手死死扒住了严蚩的脑袋,锢着他不让一动,随即一双粗糙的手指探进严蚩的口腔,粗暴地左右摸索起来。
严蚩一面被抠得恶心欲呕,一面竭力躲着舌头,可舌头哪里比得上手指灵活,舌尖跑了,舌根却不可阻遏地被掐了住。
对方甚至还挪了几个位置,浅试了两下,似乎觉得某个地方可以发力了,才定下来,停了停,然后——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清越的声音蓦地在不远处响起,带着毋庸置疑的阻止意味。
在严蚩的脑子反应过来之前,他的心脏先重重跳了一下。
7
所有外来客都要小心招待。这是江家老太公专门嘱咐过的。
江家主事不敢怠慢,赶忙让人停手,拨开人群朝外看去,发觉一个秀眉凤目、异常俊俏端丽的锦衣公子不知何时站在了庙前,正紧皱着眉头朝这边看。
主事笑脸迎上几步:“这位公子,只是处理一点家事。啊哈哈……不知俏郎君从何而来,尊姓大名啊?”
锦衣青年简单道了七个字:“江晏唐,京城而来。”
在一脸又惊又喜的主事看不见的后方,听到这七个字的严蚩,眼中凶戾的光已倏然熄了,黯淡成了近乎绝望的颜色。
8
“庙前私刑,是何意味?”
“人命关天,何分贵贱?”
“无道之为,只会令江氏蒙羞!”
冷冷淡淡的三句话,成了严蚩的救命符。
严蚩被人松开束缚,伏跌在地,动弹不得。脱臼的下巴亦合不拢,控制不住的泪水、流涕和涎水淌在地上,迅速湿漉成了一小洼,沾在脸上、发上、胡髭上,连严蚩自己都觉得恶心。
可江晏唐似乎不这么觉得。
在其他人纷纷后退远离的时候,江晏唐走近严蚩,矮身蹲下,先正了他的腿,又正了他的胳膊,最后不顾污秽,轻柔地托起他的脑袋,正了他的颌骨,而后执袖,细致地一点点擦净了他面上的那些浊渍。
擦着擦着,擦到末了,冰凉的手指就停在了严蚩面上那条疤痕的末尾。
严蚩连眼都不敢抬,完全失了刚才凶狠傲气的模样,只一味垂着眸,逃避着像个懦夫。
江晏唐轻轻抚了抚那条疤,循着斜斜向上,停在了严蚩干瘪空洞的左眼上。
严蚩像被烫到了似地,忽地向后躲了一点,硬是避开了他的指尖。
江晏唐没有追下去,他转而又顺了顺严蚩杂草一样干枯凌乱的发,随即站起身,对江家主事道:“此事我来善后。这人就交给我吧。”
主事这时才敢说话,赔笑着应了两声,又疑惑兼怪异地瞧了严蚩一眼。
9
虽然还有些钝痛,但走路其实是没问题了。
被人搀进客房之后,严蚩忍着疼扶桌起身,想趁着还没人管,先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手刚扒到门,门就突然被人向里推开,严蚩猝不及防受人一推,单腿站之不稳,不禁向后倒去。
正在心里呜呼哀哉,腰间蓦地一紧,下一刻,严蚩就被稳稳地揽进了一个沁凉的怀抱。
严蚩松了口气,觉得脚下稳了,便想起身挣开,顺便道谢。然而揽在他腰间的胳膊却全没有松劲儿的意思,反倒越揽越紧了。
二人愈贴愈近,严蚩垂眸瞧见自己乌糟脏乱的衣襟和对面洁白细腻的锦缎,心中更觉难看,不由抬手抵住那人的肩膀,想用力分开。
却被先一步扣住了手背。
“阿尤。久别重逢,就迫不及待要推开为夫吗?”
清冽而温和的声音响在耳畔,隐隐似还含着笑意。
是很好听的声音,说着的也是宠溺又好听的情话,可听在严蚩耳中,却更叫他尴尬失据、难以忍受。
“……你认错人了。”严蚩草草甩下这么一句,就又开始使劲。
江晏唐却搂得更紧了。
“阿尤,别动了。仔细伤口又要裂开。”
顿了顿,又续了半句:
“——算我求你。”
严蚩一僵。
他像忽然失了所有力气,任江晏唐握住他的手,把他半抱半扶地送到了床上。
直到江晏唐开始拨他的衣裳了,严蚩才像恍然惊醒,一把攥住了江晏唐的手腕。
他垂眸看着床里,低声说了第一句话:“……别看。”
声音平平的。但两人都听得出,这是严蚩被逼出来的示弱与祈求。
“乖阿尤,不解开衣裳,怎么清理上药呢?”江晏唐温和地劝。
严蚩闭上眼睛,咬牙道:“那就别动,别去管它,它自己能好。……我知道。”
江晏唐没声了。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江晏唐不作声,也不动弹,不继续,也不收手,掌下原本冰凉的手腕都变得烫了,严蚩终于忍不住睁眼,侧眸瞥了一眼。
江晏唐什么都没做。
只是红着眼眶,垂着眼睫,无声地掉着泪。
仿佛是怕掉落的泪水惊扰严蚩似的,还特意退了几分、避开了严蚩的身体。
一股久违的、挟着丝缕甜意的酸苦一点点从心底冒芽滋长,那是严蚩以为他早已剥离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的某种东西,正不可阻遏地重新在他的心口扎根。
不……不可以……
严蚩顿时慌了,倏然放开了江晏唐的手腕。
他竭力向床内避了几寸,竭力躲开江晏唐伸来的手,强行支着自己坐起身,脸色惨白地一直摇头。
江晏唐怔忡了一阵,面上浮现出心疼、难受、迷惑和委屈变幻交织的神情,想靠近,又不敢逼得太过,只能忍着哭腔问:“阿尤?怎么了?你还好吗?”
严蚩捂住自己瞎了的那只眼,曲着断腿,藏着残疾的、不自然扭曲着的胳膊,竭力想把自己蜷成一团。
他受不了江晏唐这样看他的眼神——
平和、怜惜、与往日别无二致!
可往日的江晏唐看着的那个严蚩是谁?
那个鲜衣怒马、英俊骄傲的严蚩早就死了!
而今同样的注视,只会让这个卑劣、脏臭、一无是处的废物更加自卑可鄙!
他们早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更何况,他是个灾星。
他害了整个严家,整座城。
他岂能再拖累……
江晏唐呢?
10
一只修长、玉白的手轻轻覆上了严蚩粗糙污黑的手背。
“阿尤,你听我说。”江晏唐低声道。
“我已经复仇了。”
“我查清了当年的真相。”
“那场火与你无关,后续的骚动与暴乱更是。”
“那是精心设计好的。阿尤,你与那座城和严家的其他所有人一样,你是无辜被害的。”
“这场阴谋很大。它的根源在京城,在朝廷,在皇帝身边。”
“原谅我,阿尤。我一开始以为你死了。我赶回城时,满城焦土,我一点点挖,从严府挖出了一百五十八具尸体。一百五十八具……和严府一百五十八人的数目完全吻合……”
“我让仇恨和愤怒冲昏了头脑,我甚至没再仔细确认,就矢志以复仇为先。”
“我……呵,我还为你,为爹娘戴孝三年,我还为你们供奉了牌位……对不起,阿尤,知道你竟没死,我立刻就把你的那个烧了。”
“总之,我把当年那些策划此事的人都处理干净了。这不是我一人能为,我只是设法让它变成了皇帝也想做的事。”
“我本想复仇之后就随你去的。可幸好,幸好我坚持亲自监看他们每一个人受刑受死。我才知道,天可怜见,阿尤,你居然逃出了生天!”
“可他们没有一个知道你在哪里。我找了好久,从十八年前的线索开始,一个一个地方问过去,我知道有些人欺负过你,我知道你受过的苦,那些人,我一个一个,都杀掉了。”
“阿尤,你瞧,你最后留下的地方,就在江氏的故里。我……我好高兴,我们一定是顶有缘分的,所以老天爷才会引你到这里来,才会许我们夫夫一场阳间重逢。”
“你放心,阿尤。今天那些欺负你的人,我也会处理干净的,他们每一个人的脸,我都记的清楚呢。我……我这就去为你报仇……”
“慢着。”
严蚩忽然短促地出声、叫住了他。
江晏唐精神一振,刚刚抽离了几分的手马上又叠了回去,仍虚虚握着严蚩的,似乎怕他躲,却更怕他离开。
严蚩低声道:“今日是我技不如人,所以挨打,怨不得别人。没什么仇可报的。你若真想……非要做些什么,还不如设法把义塾保下来。唐老爹一生心血都在那里,倘就这么没了,太伤人。”
“义塾……?”江晏唐有些迷惘,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严蚩遂把江家要建祠堂拆义塾的事情简要说了,忽地一顿,又道:“只是,这么一搞,你们江家的祠堂怕是建不起来了。”
江晏唐不禁莞尔,柔声道:“不建就不建了,反正在我心里,我早就不姓江了。”
严蚩怔了一下,下意识抬眸,相遇以来的第一次,他正视了江晏唐一眼。
11
——“严晏唐,多难听啊,不改不改。”
昔年,他就是因为这个理由,拒绝了江晏唐去衙门改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