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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代魔王、太上王(乌)蚕认为,继任者、现陛下玉,姿容昳丽,俊美无匹,心志上佳,用计灵活,天资奇高,文武双全,博闻通识,知魔善任,深得下属信赖欢迎,唯一的缺点是过于任诞放达——通俗来讲,就是个混不吝。
此事在《魔王回忆录》中亦有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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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魔王还不是魔王的时候,最不喜欢的就是一直在魔王宫里待着。
老魔王派人看着、看不住,用阵锁着、锁不住,想拿魔界责任拴着、但奈何乌玉全不放在心上,还是一直向外跑。
乌玉的好奇甚至不止限于魔域,打从十七年前他掌握了离开魔域的手段起,就开始六界乱窜、四处溜达了。
他在六界中的五界都混了个眼熟之后,终于把目光瞟上了上面——
他们魔界的老对手,那帮自命不凡的神仙居处,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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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界就不能像在其他几界里那样大摇大摆地走街串巷了。
毕竟是闻到魔气就跳脚的地方,他好端端一只大魔,去那种地方,要是不小心被发现了,就真真是应了那句魔界俗语:蠢魔拜天师——自投罗网。
所以乌玉又好好修习了一番自己的匿踪技术,施法在父王身前身后转了十来次都没被发现,又挑了几个人世的修士门派试验了多次,做足了准备,才循着一早就看好的修者登天之路偷摸上了天。
那点人修登仙的考验对乌玉这等程度的大魔来说不过是洒洒水的程度,连根毛都烧不着。乌玉轻松跃出井口,避开前来接引的仙人,纵身高飞,开始在广袤的天穹寰宇间遨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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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不愧是天界,天广仙稀,常常要飞上大半天才能看见一个山头。
乌玉逛了逛传说中的天宫,对那种白得反光、金得刺眼的高调装修风格很是不喜。
又找去了传说中的月宫,对这里神似魔界的清寒之气倒有些好感,于是多停留了片刻,随手撸了两把兔子,从桂树上摘下一小条桂枝衔在嘴里,躺在最高的枝干上欣赏了一会儿嫦娥们嬉戏打闹,边听她们闲聊天界的各种小道消息,边琢磨自己接下来再去哪里晃晃。
“……听说长青仙尊出关了。连天帝都特别去信祝贺了呢。”
“啊?是那个神龙不见首不见尾的长青仙尊吗?我活了百多年,都没亲眼见过呢。”
“对对对,就是他,都说他是天界的耆老,听说特别古板,可严苛了,据说凌霄战神就是他教出来的。”
“啊?凌霄?天啊,那岂不是很可怕……”
“可惜了凌霄战神,长得那么好看,却天天板着个脸,不会就是跟这个师父学的吧?”
“……”
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乌玉突然萌生了一点兴趣。
凌霄战神是魔界的老对手了,他的名字在魔界历史上经常与昔年最能打、最有野心的第六代魔王并排出现,作为势均力敌的宿敌,他们你来我往、互有胜负地打了三百多年,最后算成了平手,天魔二界自此缔结了互不侵犯盟约。
但战争绵延的敌对情绪依然留存到了现在。
第六代魔王是乌玉在历代魔王中最喜欢的,小时候就很崇拜,对他的身手也非常佩服,自忖总要差上几筹,因此对能与第六代魔王打成平手的凌霄战神也很忌惮。
这个能教出凌霄来的家伙,又能有多厉害呢?
乌玉有心想去见识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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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都快飞到天尽头了。
乌玉正疑心自己莫不是走错了方向,忽然拨云见物,穿出云海之后,眼前突兀地出现了一座山。
与天界其他鸟语花香、流水潺潺的山头不同,这座山浑像是铁铸的,刀削斧凿般陡峭锐利、直插苍穹,只在山谷的地方有几丛委顿干枯的绿色,看着又硬又冷、毫无生机。
就是这里吗?
乌玉按下云头,落在了山顶。
别说草了,这鬼地方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狭窄的山谷里只有一个院落,但院落里一个侍候的仙仆都没有。
乌玉看得咋舌。这日子过得够清苦啊,魔界最苦的地方怕不是都比这里看着要好些。
虽说神仙确实不用吃饭吧……
以防万一,乌玉小心翼翼地又拾掇了一下自己,多加了一重阵法,才下到谷底,各处都走了走。
没人,哪儿哪儿都没人。
怪哉。
抱着来都来了的想法,不甘心的乌玉又绕着山飞了几圈,终于在山腰背面发现了一处隐蔽的洞口。
小心翼翼地摸了进去,乌玉渐渐听到了清晰的呼吸声。
对于神仙来说,这声音有些粗重了,不像是高深修为在身的样子。
乌玉心中生疑,但还是慢下脚步,一点点试探着走进了深处。
在最靠里的洞穴内侧,一张硬从山体里劈出的巨大石床上,正侧躺着一个高壮的影。
黑袍黑发,乍一眼看去,几乎与黝黑的山石融为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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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感觉很不舒服,腹内像是有火在烧,一阵阵灼痛深入四肢百骸,让他呼吸混乱、气海难聚。
与外界流传的不同,他闭关并非是为了登阶,而是为了灭除心魔;他出关也并非是成功,而是紧要关头当机立断、分出大半修为与心魔同归于尽,才强行脱出。
所以现在的长青,非常虚弱。
别说和全盛时期相比了,就算是将将修行百年那时,都比现在的他还要强些。
天帝为了稳定人心,也为了安抚凌霄,才做出他成功出关的姿态,把消息通传了天界。
反正他也不爱见人。
不被看到,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至于长青会怎样……
归根结底,这是长青自己的事。
长青也已做好了打算。
既然无法可治,就这样忍到陨落吧。
那心魔遗留的内火总有一天会将他残存的仙力烧尽。
到了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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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玉也觉得长青的状态很不对劲。
至少,远没有外界流传的那么厉害,始终对他的到来一无所知。
但心性这块倒是没说错——长青是个非常自律的仙尊,自律到近乎古板。
他每天早睡早起,白日里习武读书,夜里合衣睡觉,按时按点,从无更改。
乌玉观察了好些天,觉得这仙真是很有意思。
这个仙尊,怎么说呢……
活得像个人。
半点没有神仙身上那种招魔厌的傲气骄气,就是古板又稳定地踏踏实实过日子,明明和乌玉截然不同,但乌玉看着看着,却莫名觉得安心。
有时看得久了,乌玉还有些手痒。
长青每日晨间练武,多半是打几路拳,偶尔会用些兵器。
长青生得十分高大,肩宽胸硕,膀大腰圆,肌肉紧实,打拳时力道内蕴、极缓极柔,舞刀弄剑时却又势若狂澜、连绵舒展,十分好看。
乌玉本也深谙武道,遇到个中高手,自然见猎心喜,对长青发力和运劲的巧思分外着迷,既想上手对招,又想上手摸摸。
看看那鼓起的线条,圆润优雅,多漂亮啊……
而且这么多天了,也一直没被发现……
想到这里,乌玉渐渐活络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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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长青躺到床上,一如既往地侧过身,预先摆好紧抱着自己的姿势,默默地等待夜里内火焚身的酷刑。
灼痛自骨髓一点点溢出,长青眼睫微颤,呼吸只短促地停顿了一下,就又和缓而有节律的继续了下去。
不知为什么,今夜似乎格外冷,不知何来的寒风一缕缕地拂身,那冷意渗进身子,竟让那簇火没有同往日一样炽烈地延烧开来。
怪耶……
天界其实是不存在气候的变化的。每一方小世界的气候都取决于这里的主人。
长青已经将自己的山压到了一个尽可能冷酷的环境,连以往繁茂的花草都尽数枯萎凋尽了。
为了要足够凉爽,他还完全舍弃了宅邸、硬钻进了山体深处居住。
但长青天性亲火,无论再怎么施法,眼下类似人世冬末的温度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所以……怎会有比这还要凉爽很多的风出现在身边呢?
可这风拂得长青实在舒服。
出关这么多天,长青头一次,真正地睡了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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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玉高兴地摸了个爽。
——这是乌玉爬床的第四天,长青不知出于什么想法,今夜居然脱了长袍,赤膊躺在了床上。
乌玉简直乐疯了。
他几乎扑在了长青身上,仔细地捏过他肌肤的每一寸,碰到腰窝或者胸腹的某些地方时,长青还会有额外可爱的反应,就像忽然被冻到了一样,会不由自主地打个颤。
好舒服。
乌玉美美地想。
直接抚上肌肤和隔着一层衣服摸,那感觉实在判若天地。
而且长青一直都暖融融的。
乌玉拥着他,已错觉自己要化在他的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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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了衣裳睡觉,效果果然更好。
长青晨间醒来,难得的觉着神清气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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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寸进尺。说的就是乌玉。
乌玉的目光第三次掠过长青的裤带时,终于忍之不住,轻轻地伸手探了进去。
根据他游历六界增广的见闻,无论人妖仙魔,身上总有两处,摸起来最暖和。
乌玉想试试真的化在长青身上的感觉。
只是想想,乌玉就知道,那一定□□。
想着,乌玉的另一只手也动了起来,循着脖颈,一点点抚上了长青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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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忍不住夹紧了腿。
粗壮的大腿肌肉紧绷,使力内扣在一起,连小腿和脚趾都止不住在一同用力。
脖颈也好似被什么抻拉着,迫得他不由自主地仰头,微微张开了嘴巴呼吸。
一股股异常凉爽的气息正在夹攻在身周,由外而内,将他体内炽热的心火绞缠殆尽。
灼烈的疼痛渐渐消隐,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说不上来的……
类似于在炎炎夏日被沁凉的水浸透了,从骨子里泛出来的那样舒服与爽利的感受。
长青不禁舒爽得战栗了两下,在无边的宁静中,沉沉陷入了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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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玉食髓知味,接连戏了五天。
这让长青成功从心魔残遗的伤势中摆脱了出来,让他被压抑已久的修为节节攀升,也让他捕捉到了这半个多月来围拢在身边的那股异样寒风的细微线索。
只是一点点线索,已足够长青寻到它的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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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乌玉正懒懒地躺在石床上回味昨夜的快乐,一边欣赏长青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打把式。
却忽地感觉身上一重,仿佛有千钧重物兜头压了下来。
乌玉下意识想躲,才猛然发觉,自己居然动弹不得。
……诶?!
他诧异地转头,竟直直望进了长青的眼中。
长青正漠然地瞧着他,眼瞳里分明映出了他的身影。
乌玉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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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玉称得上是长青自诞生以来见过的最漂亮的那类。
但与其他仙人不同,乌玉明显是个魔物。
“你的魔气遮掩得很好,”长青冷淡地开口,先夸了他一句,“估计天帝也看不出。但还瞒不过我。”
不,其实已经瞒了一阵子了……
乌玉想,但没敢说。
“看在你助我压制了伤势的份上,我不擒你。你走吧。“
长青负手而立,姿态上明确表示自己不打算出手。
乌玉身上的钳制也应声消失了。
压制……伤势……
短短一句话,透露了很多不得了的东西啊。
乌玉一念通达,心领神会,顿时彻悟了前因后果。
作为一个合格的爬床客,他很清楚什么时候应该坚持,什么时候应该怂。
比如眼下,他就利索地跳下床来,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径直朝洞穴外走去。
顺利地与长青错身而过。
未见刁难,长青果然是个说一不二、说到做到的人。
乌玉默默地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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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玉当然也不是什么听劝的主儿。
他远远离开了长青的山头,在别处蹲了两天,又偷偷潜了回去。
长青和之前一样,又一次对他的存在一无所察。
想来是被压制的伤势爆发,已迅速将长青的修为削弱到了再无法察觉到他的程度。
乌玉莫名有些自得。
看来自己对长青而言还是很重要的。
在乌玉的眼里,像这种自己能得趣、长青能得趣、还能帮着长青压制伤势、恢复修为、如此双赢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自忖正义的乌玉大魔高高兴兴、昂首挺胸地又去爬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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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从睡梦中惊醒。
他才刚痛了两天,居然又能睡过去了。
那熟悉的感觉,与此前魔物在时的半个多月里一样。
所以……
长青拢起衣裳,沉着脸站起身,环视了一番四周。
什么都没有,那只魔隐藏得很好。
……不,应该说,是他又虚弱到看不见它了。
但看不见,不意味着它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