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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归也渴望拥有一个家。
他曾经拥有过一个,幸福,美满,然后一夕之间,家破人亡。
他拼尽全力保下自己的一点清白,妄图以此来保下曾经那个美好无邪的家在自己身上残留的影。
但那终究只是影。
他已经没有家了。
他的脸毁了,眼瞎了,家也没了。
前路茫茫,无处可归。
他只是个无所归依的死人。
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人说——
来同他一起过一个家吧。
12
左邈不知道自己在柳归的心里究竟种下了怎样的种子。
但柳归表现出来的,确实是左邈一直以来都渴望与梦想的东西。
最初的变化,是称呼。
柳归开始唤他——
“邈邈。”
首次听到的时候,左邈不小心摔掉了手中的筷子。
“你……你……”
左邈头次窘得说不出话来,一股陌生的热烈又羞涩的感觉拥挤在胸口,让他止不住红了耳朵。
柳归眼中已含起了温柔的笑意,柔柔地又唤了他一声:“邈邈。”
左邈低头去捡筷子,边假装自己没有脸红。
13
第二个月起,柳归开始与左邈同住一屋。
他们正在寻找一个稳定的住处的路上,柳归以“一家人不分两屋住”为由,抱着铺盖卷敲进了左邈的房间。
左邈并不知道一个真正的家是怎样过的,但柳归提出的同床共枕的要求,他自觉可以接受。
和柳归躺在同一张床上,肌肤相贴地亲密拥着时,左邈的确能感受到那种家人般的,亲昵、温暖的美好感觉。
左邈非常喜欢。
14
左邈觉得,柳归真是一个很好的家人。
他总是会软软地唤他“邈邈”,望着左邈的眼中满是柔情与怜惜,愿意靠近左邈、拥着左邈。还会一直等着左邈,左邈离开去做任务的时候会担心,毫发无损的回来时会高兴,左邈身上但凡出现一点三两天就能好了的皮外伤,都能疼惜地念叨上好些天。
他还弄清了左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口味是重是轻,嗜甜还是喜辣,许多左邈自己都没关注在意过的喜好,柳归都一一弄了清楚。
左邈越来越不舍离开柳归,每当遇到不得不离开的状况时,也越来越渴望回到柳归的身边。
离开柳归的每时每刻,左邈都在怀念那一声声温柔的呼唤。
邈邈。
左邈每次听到,心里和身上就会变得软绵绵的。
15
柳归一直很克制自己。
就算每夜将人拥在怀里,柳归也不曾越雷池一步。
他知道自己的心走向了歧路,他想要左邈给的与左邈想找自己要的,已不是同一种感情。
左邈的身体足够强悍,但在感情上,就像一张白纸。
亲情、友情、爱情,这些全部,左邈都不曾感受过。
刚开始过家家的时候,才会显得那样笨拙无措、尴尬失据。
憨得可爱。
柳归怜惜这样的左邈。
这怜惜,在日日相对中,渐渐变成了怜爱。
柳归已经以亲情之名,偷偷跨越了一点界限。
但是看着日益依赖他的左邈,柳归也不忍再做更多了。
直到一次意外的来临。
16
某次,左邈离开做任务的第三天晚上,忽然跌跌撞撞地冲回了客栈。
他跌进房间里的时候,柳归正要就寝。
柳归匆匆奔到门口,急切地想查看他的状况,却发现他浑身发烫,呼吸粗重,眉头紧蹙,似乎已失了神智。
柳归甫一靠近,左邈就像感受到了什么似地,拼命攀上他的身。
还伸手去扒他的衣裳。
柳归诧异地握紧自己的衣领,连声唤他:“邈邈,你醒醒……邈邈……”
熟悉的“邈邈”让左邈渐渐清醒了一些,他立刻松开了柳归,还设法向后挪了一点。
柳归愣了一下。
左邈强忍着渴望,抖着声说:“别过来……别靠近我……帮我……打些冷水来……”
柳归听清了。
但没有应。
在一片静寂中,左邈的眼瞳又被药力拖着陷入了某种失神的情态,柳归默默看着,边伸手将房门闭了上。
他爬到左邈身边,俯身贴近了他,手指抚在他滚烫的脸颊上,海妖般诱惑着低低道:“邈邈,别怕,我来帮你。”
左邈浑身战栗不止,却强行维系着那一点理智,不动,不反抗,不挣扎。
任柳归施为。
药力消解了疼痛,左邈神思混沌间,隐隐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家人之间的感情,果然是世上最美好的。
他好喜欢。
好喜欢。
好喜欢……柳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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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邈得了趣,二人共枕时,便常常缠着柳归做那些喜欢的事。
每每兴起,都会显出既放浪又娇憨的模样,直让柳归爱不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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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柳归和左邈便成了真正的家人。
两年多过去,他们也寻到了一个足合心意的家。
——左邈想要隐蔽僻远,柳归想要清静朴实。
于是便找来了山里,找到了小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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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邈不愿将杀戮与血腥带回家里,更不愿久离不归,便索性立起了自己的规矩。
六月,十二月,就是左邈回家寻夫君过日子的时光。
左邈已经做好了打算,等他做到三十岁,就金盆洗手,回来专心过他的小日子。
20
左邈正想着呢,唇上忽然被谁柔柔地点了一下。
他蓦地回神,发觉柳归已站在身前,笑着瞧他,亮灿灿的左眼里满是柔软的笑意。
“邈邈。”柳归温柔地唤。
左邈被他唤得腰间一软,忍不住又红了耳朵。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