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胳膊竟然就这么被人给卸了。
剧痛之下,戴雄开始口不择言地呼喝怒骂,被他问候了祖宗十八代的美人对此毫不理会,按部就班地卸了他的另一条胳膊,然后扣住他的下巴,硬是吻了上来。
戴雄怒火上头,疯狗似地想合齿去咬,却被人灵巧地躲了过去,而后“啪啪”两掌,耳内顿时嗡鸣不止,眼前也阵黑阵白、金花直冒。
打不过……这人简直是个怪物……
又受了几拳几脚的戴雄终于完全软了身子,他已彻底分不清究竟是哪里在疼,恐惧又无力地任被他抢来的怪物老婆拖进了欲海的最深处。
6
戴雄一连躺了小半个月才有力气下床,但是走路还一瘸一拐的,满身淤紫看着依旧骇人。
怪物美人隔天就不见了踪影,想必是趁人不备、连夜跑了。
真是阴沟里翻船,倒霉!
戴雄恨得咬牙切齿。
“大当家的,我们去把人绑回来!给你雪恨!”
小弟们群情激愤,纷纷请缨。
戴雄一巴掌拍飞了第一个带头请命的家伙。
绑回来?绑?!绑个屁!
他这种模样的都打不过!
凭那人的本事,他能在寨里横着走!
怎么着?绑回来让人再吃他一次吗?!
戴雄想着想着,恼羞成怒,不由暴喝道:
“都给老子闭嘴!这糟烂事以后谁都不准再提!谁提我削了他的脑袋!”
7
但有些事,譬如那种已深深刻在身上心上的,可不是不提就能过去的。
戴雄又一次从梦中惊醒,发觉自己的心正突突跳得难受。
一并在跳的,还有那夜被人凶狠抓攥过的肉……
戴雄下意识探上肩头,又忆起当时被硬生生拽脱臼的剧痛,禁不住狠狠打了个哆嗦。
可戴雄毕竟骗不了自己——
让他惊悸、甚而惊醒的东西,远不止是这样浅薄的疼。
还有……还有更深层的一些,那些他羞于名状的……
戴雄猛地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
贱。
……太贱了。
8
琼山寨截的那批货,到底还是给他们引来了一个大麻烦。
琼州府的官兵接到报案,又不知从哪里截获了详细情报,调度了三百精锐兵马,准确地寻到了位置,将小小的琼山寨围了个水泄不通。
戴雄见不得小弟们无谓地送死,主动放下武器,举寨投降。
在寨门外,戴雄和府兵们谈了个条件。
轻判所有小弟,他这个头目首领,自领一切罪责,甘愿认罪伏法。
——至于这其中究竟存了怎样轻生的念头,就只有戴雄自己知道了。
两天之后,回讯传来,知府答应了这个条件。
戴雄被压入了死牢。
看着墙壁上黑漆漆的苔藓,嗅着牢内腐朽衰败的酸臭味道,戴雄踏实地松了口气。
就这样吧。
下辈子投个好胎。
能过日子、娶老婆……至少不做土匪了。
也不随便抢人做媳妇了。
9
戴雄正在牢里发呆,深廊内忽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戴雄身后。
戴雄愣了一下,转身看去,然后蓦地瞪大了眼睛。
10
这场面简直荒谬至极——
那个让戴雄恨得牙根痒痒、夜里辗转反侧、甚至有心投胎再开的怪物美人,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穿着一身官袍,幽深的、隐约含笑的漆亮眸子与那天夜里如出一辙,正死死地盯在他的身上。
戴雄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膝盖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怪物美人微微一笑,沉声道:“夫君。我来行刑了。”
11
琼山寨头目戴雄死了。
活下来的,是琼州知府乔琅金屋藏娇的“夫婿”。
12
“天地都拜过了,夫君岂能翻脸不认账呢?”
乔琅眼角晕红,笑吟吟地捏着戴雄的脖颈,轻笑着说。
戴雄被窒得浑身发抖,几乎快要撅过去了,双手无力地攀附着乔琅铁铸似的胳膊,既像推拒,又像挽留。
乔琅见他这副又软又拗、又痛又爽、欲拒还迎的模样,笑容愈发冶艳了三分,稍稍俯低身子,在戴雄的耳畔低低道:
“夫君既也想吃,又为何非要讨打?”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