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牧青气得撇头躲开,双手用力推了一把。
谁料南宫懿根本没有挣扎,竟顺着他的力道直直向后倒去。他本就坐在床沿,这样倒就要头朝地掉下去了!
方牧青刚推上去就感觉不对、本已收了力道的,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拉住人的胳膊,将人又揽了回来。
南宫懿顺势落入方牧青的怀中,柔弱无骨地倚着人家,可怜兮兮地说:“青青不肯要我了,我死了也好。”
方牧青:……
把南宫懿推去床内侧躺好,方牧青自己躺到外侧,但胸口怒意未消,还是只肯拿背对着南宫大人。
南宫懿没了后顾之忧,又偷偷摸摸地蹭了上去。
方牧青已挪到床沿边上、眼见大半个身子都要离席了,南宫懿还紧贴在他背后,赖皮糖似地甩都甩不走。
方牧青彻底投降,转身怒瞪着他瞧。
南宫懿精神一振,先拥着人挪到床中央躺好,才抬手去揉他紧绷到僵硬的脸颊,边揉边哄道:“青青别恼了,我明天就给你出气,好不好?”
方牧青本已渐渐软了的目光顿时又锐利起来:“不行!你想做什么?你别乱来啊。你再滥用职权,我又要参你一本了。”
南宫懿笑吟吟道:“青青放心,我遵纪守法的,有方御史日日夜夜监察教诲,我哪敢放肆呢?”
又说这种不着四六的浑话……
方牧青脸颊一红,含羞带怒地瞪了他一眼。
南宫懿被瞪得心里一热,不由贴得更近了些,另一只手也抚上了方牧青的小腹。
“青青和衣而卧,可是专门等我呢?”
他语带笑意,本就好听的声音此时刻意压低了一些,更显妖魅惑人。
方牧青听得身子都热了,不禁摁住南宫懿在自己身上作乱的爪子,不肯让他再继续往下。
——却是半握不握、未见用力的,显是因为羞涩赧然,欲拒还休。
就听南宫懿笑吟吟续道:“谁能想到这小小的‘鼠腹鸡肠’,竟是个绝妙去处……”
什么……什么混账话??!
方牧青脸色骤变,一时间什么情潮都退了,恼羞成怒地一脚将人踹了出去。
5
但到底还是叫南宫大人吃了个足。
晨间苏醒,方牧青浑身酸软,腹内胀痛,怀中还挤着一个南宫大人,二人的长发混杂绞缠在一起,说不出的亲密旖旎。
方牧青不欲扰他,只垂眸呆呆望着怀中人秀美难描、安宁怡然的昳丽睡颜,脑海中忽地浮现出七年前他初次履职,无意间在百官中瞧见的那一眼风情。
没有人能无视南宫懿。
这是他初入京时就听人说起过的。
许多人都说过或听过这句话,但只有真地见到了南宫懿,才能真正领会这句话的含义。
方牧青生来刚正不阿、决不肯趋炎附势,对欺下媚上的小人决计看不上眼,对素有“以色事君”之名、权势滔天的奸宦南宫懿更是满怀恶感。
但谁能想到呢?当他迎面叱咄南宫懿之后,却得到了一个始料未及的反应。
南宫懿笑了。
不带气怒,也未含讥讽,就是单纯地扬起嘴角,弯着眼睛,温柔和软地笑了一下。
刹那间,好似天地万物都为之一窒。
方牧青只觉心魂都被那一笑所摄,彼时竟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后来……后来,从第某天开始,南宫懿就来翻他家的窗了。
——方牧青也不清楚具体是第几天,总之不会超过十日。
因为第十天晚上,方牧青从深眠中惊醒,才首次发现身边已躺着一个南宫大人。
但看他翻来翻去熟门熟路的模样,绝对不是第一次了。
南宫懿出乎意料地“守礼”,虽然夜半翻窗上床,但并未做什么多余的事,只是从眼下的朝事开始,一点点向方牧青解释了自己意图和想法、自己的现在和过去。
总之是披着奸宦的名义为皇帝做事,实际上是与方牧青一样的性子、一样的理念,忠君爱国,别无二话。
至于为什么大半夜地要专门跑来方家的床上同方牧青解释这些……
只因那日万物为之一窒的刹那之前,为对方倾倒的原不止方牧青一人。
——于南宫大人,从感到有趣进阶到无比喜欢,从贪身发展到贪心,其实也不过十日功夫罢了。
6
三天之后,卢大人短短的“京官旬日体验卡”就到了期,明升暗贬,满腹辛酸地离开了京城。
“他确实有一屁股烂账,只是还未到处理的时候,所以先放出去钓钓鱼。”
晚间,南宫懿拢着犹不服气的方御史,软声软语地安慰着。
方牧青自然知晓轻重原委,但这并不妨碍他对此感到愤愤不平。
“证据确凿,等着吧,我明日必要参他一本!”方牧青冷哼了一声。
南宫懿满口答应。
方牧青又瞪了他一眼:“还有你!别想偷偷跑了……”
刚刚被磨得眼瞳还润着,这么瞪一下反倒像是撒娇,后半句亲昵埋怨似地嘟囔,听着更是可爱到了骨子里。
南宫懿只觉胸口都软成了一汪春水,忍不住紧抱着爱人蹭来蹭去,嘴里边亲边胡乱絮叨:“不跑不跑……一定老实坐着给青青骂……我哪里舍得跑呢……我家青青这么可人……”
方牧青被他念叨得哭笑不得兼浑身发软,结果半推半就地任人又闹了一通。
每次都是这样……
方御史混沌地睡过去前,隐隐约约地冒了这么个念头。
但丝丝缕缕攀缠在心底的,到底还是蜜一般的甜。
南宫懿心中也甜,饱足地满拥着亲亲爱人,看着看着,不禁怜惜又怀柔地在他已蹙出了三条细纹的眉间又吻了一下。
我家老婆当然只有我能欺负。
至于别人……
哼。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