梗概:表面敌对背后宠
官职纯瞎编,无参照,以瞎编为准
【以下正文】
1
满朝文武都知道,枢密大臣南宫懿和监察御史方牧青是一对死敌。
按说,二人之间天差地别,位次远隔至如此悬殊的地步,本不该放在同一杆秤上论斤两。
但方牧青一个小小的“芝麻官”,偏偏敢利用御史监察百官、越级上告的“特权”,在受命赴任的第三天,就当众指着堂堂一品大员、枢密中丞南宫懿的鼻子骂“以色事君”“佞宦误国”。
据彼日侥幸围观到如此奇景的路人秘密流传出的说辞,当时的南宫大人,怎么说呢,就,直接气笑了。
更别提之后方牧青基本上是盯着南宫懿攀咬,三天两头地递折子上眼药——而且也不止给南宫懿,还给那些争着巴结南宫懿的大臣们提供同样的监察服务,一举得罪了大半个朝堂,以至于昔年的状元郎在御史小官蹉跎了六年之久,仍未得到提拔重用。
但也没被剥夺功名、贬去京外。
无他,虽然也有很多人试图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类似的法子去揭方牧青的短,但方牧青为官为人实在太正,水泼不进,针扎不穿,真真是颗无缝的蛋,完全没有下嘴的地方,以致整整六年过去了,方牧青还在监察御史的职位上活蹦乱跳。
期间,承受了方牧青最大火力的南宫懿,无疑该是对其人最恼火的一个。
以上种种言而总之,京内略微晓些事的,都不敢在南宫懿面前提及“方牧青”三字。
提了嘛,那就是纯纯给南宫大人添堵,效果与挖个坑给自己埋了大抵也没什么差别。
2
但世上闲人千千万,总有那么几个天生缺点慧根,不懂看人眼色。
就比如这个刚从地方上提拔上来的卢姓小官,因为出行车架的排场摆得高调了些,就被方牧青一纸奏章骂上了天家案头。
“简直是岂有此理!天天鸡蛋里挑骨头,真是闲得他!”卢砦愤愤不平地说。
邻座的老油条京官敢忙去拉他的袖子,出言缓颊之余,还张罗着要同他敬酒,想赶紧把这段话题给过掉。
卢砦果然被引走了注意,客气寒暄着连称不敢,刚要举杯饮了,就见包厢外走进来一个烧成灰他都能认出来的高大身影——
好啊,这不正是刚刚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的方牧青吗!
卢砦入京不久,兴奋劲儿还没过,又是头次面见南宫懿这样的大员,本就喝得有些上头,虽然不知方牧青此刻为何会出现在这顿席上,但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有大官撑腰、可以当面呵责政敌的机会,立刻阴阳怪气地出声叫住了他:“哟,这不是咱们高风亮节、从不肯摧眉折腰事权贵的方御史吗?”
3
方牧青也有些猝不及防——他是约了友人来此吃酒,但记不清是哪个房间了,听到人声才进来,却不小心走错了门。
第一眼望见席上端坐的南宫懿,方牧青就想立刻转身退出去的,未料到居然还有人出言挑衅。
方牧青当然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主儿,闻言当即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番卢砦,拱手先道了句:“卢大人。”
尽了最基本的礼仪本分,方牧青立马站直身子,挺起宽硕的胸脯,底气十足地昂然道:“卢大人叫住下官,不知有何见教?”
声音稳健雄浑,低沉醇厚,说一句好听也不为过。
但卢砦可不会觉得它好听。
见方牧青在这种场合下还敢还嘴,卢砦更是恼恨,立马跳起身来,指着方牧青的鼻子一顿输出。
什么“锱铢必较”“鼠腹鸡肠”“假公济私”“滥用职权”“小题大做”“狐假虎威”“拿着鸡毛当令箭”云云,一股脑全砸在了方牧青的脸上。
卢砦本就颇善言辞,骂人很少输阵,喝酒之后,口条更是流利,一句带三句,滔滔不绝如黄河水直泄而下,竟没给方牧青留任何可以插话进去的气口。
方牧青憋了一肚子话,想反驳却开不了口,一时憋得脸色铁青、看着十分憋屈。
这还是方牧青头次被人当面责成这样!
在座众臣大大小小都曾被方牧青举告过,心中多少都含怨带怒,此刻看方牧青吃瘪,纷纷感觉扬眉吐气,有奸猾者以己度人,还悄悄去打量南宫大人的脸色,指望能看出一点“意向”和“指示”。
端坐席首的南宫懿也在望着这出闹剧,嘴角浅浅漾着抹笑意,望向方牧青的眼中还混杂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外人读来似颇有深意,非要比拟……就像是在看什么笑话似地。
上首都在看笑话了,那还不趁机落井下石?
第一个自觉把握到领导意图的大臣立刻出言附和起卢砦。有了第一个,就迅速冒出了第二个、第三个,渐渐地,整场筵席竟变成了群臣口诛方牧青的“刑场”。
方牧青索性闭上了嘴巴,也不打算再反驳什么了。
他本就很有底气,行得端坐得正,从不怕别人诋毁污蔑,更不在意这些蚊蝇虫蚋的嗡嗡之声,会反驳只是出于刚直的个性和一点怜天悯人的慈悲心理,想着恶不积不足以灭身,他能拉一个是一个、能震慑一个是一个。
但此刻汹汹恶意扑面而来,一个人哪能说得过这么多张嘴?
方牧青干脆拂袖背手,身子站得笔直,昂首立在中央,任人指责唾骂。
还是最识相的老油条最先察觉不对,见有人忍不住都想离席上手了,立马拉缰缓则,总算没让场面变得更加难看。
骂声渐歇,方牧青冷脸环视了一圈,不屑地丢下句:“诸位说完了?那方某就告辞了。”
便转身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眼席上一直含笑不语看热闹的南宫某人。
4
但被人围着骂总归是不好受的。
方牧青晚上合衣躺在床上,越想越气,越想越憋闷,越想越委屈,胸中像是有火在烧,灼得他眼眶发热,不禁双臂抱胸,用力抱紧了自己。
身后某扇窗户一开一闭,一股熟悉的檀香裹着冷风涌进屋里,身后床褥微微向下一陷,一个温暖的怀抱就和着犹带凉意的衣裳一起,从背后裹了上来。
方牧青心里还气着呢,抓住人环上来的爪子就向身后一扔,边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些。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被撇开的手臂又环了过来。
方牧青翻了个白眼,又用力撇了一把。
如是这般连扔了三次,那人竟还孜孜不倦地往上靠,方牧青顿时更气了,猛地起身朝后瞪他:“你烦不烦!”
只见一个紫衣大美人正散着长发支额侧倚在床沿,眸中含笑,宠哄似地望着他瞧——
正是白日里才见过的,席首端坐、稳如老狗的南宫大爷。
甚至还带着与白天那时毫无二致的眼神……
方牧青看见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午间就知道闭嘴看热闹,晚上倒是来讨亲热了!
想得美!
他怒而指向窗户:“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只两句话的功夫,音尾就含了颤声,连眼尾都晕了抹红。
看着泪水渐渐盈在“宿敌”的眼眶里,满腹委屈明显藏都藏不住了,却仍执拗地怒瞪着他、丝毫不肯软下来,南宫懿心中更是怜爱,起身拥住方牧青,发觉没被推开,嘴唇立刻得寸进尺地往人脸上贴,边贴还边哄:“我这不是来道歉了吗?乖青青,别气了……”
好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