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晚将自己的口鼻都埋进被子里,声音含糊不清,一个人自言自语。
他的视线从云明松的脸上慢慢下滑,带着极度的珍视与愧疚停留在了他受伤的腹部。
渐渐的,奚晚看到了一大摊的血迹,汩汩从伤口处流出来,鲜血染红了云明松的衣服,也染红了奚晚的眼眶。
他被吓到了,胡乱从被子里探出手,想要去按呼叫铃,可是转眼间,那里的血迹已经消失了。
奚晚愣神,放下手臂,抱住自己发呆。
“今天不醒来的话,明天可以吗?”
“明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年都过了。”
他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像是寻常一般唠家常,可是病床上的人,始终没有回应。
过了没几天,医生说奚晚可以出院了,至于云明松还没有确切的消息能醒过来。
明明伤的是腹部,但是好像影响到了大脑就是醒不过来。
医生说奚晚能离开了,可是他却选择留着医院照顾云明松。
云家给他请了护工,他不许别人碰云明松,他现在觉得除了他以为,所有人都不安全。
安晴没有办法,只能让护工在外面守着,出了什么事情再进去帮忙。
奚晚今天穿了一件宝蓝色的短款羽绒服,里面是浅蓝色的羊毛衫,衬得他的小脸白白嫩嫩,远看像一朵蓝色的云朵。
他用水沾湿毛巾,轻柔地给云明松给擦拭身体,在解开病号服,看上腹部伤口上绷带的时候,他动作明显慢了下来,眼睛酸涩,想要流眼泪。
他边擦边说: “今天也不行吗?可是我觉得今天的天气很适合你醒来,已经春天了,我们还没有一起度过春天。”
回答他的是只有无边无际地寂寞,没有人说话,云明松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他苦笑,泪水滴在手背上,越来越多模糊了视线。
三月,云明松没有醒来的第三个月。
天气渐渐转暖,路上的行人都脱了厚重的棉袄,开始展现春天的活力。
奚晚看着窗外的景色,自言自语。
“今天也不行吗?”
“云明松?”
“我今天吃了超级辣的麻辣烫,我的胃有点痛,你确定不来管我吗?”
“云明松,我好想你。”
最后回答他的还是一片死寂。
因为云明松受伤,所以他没有办法接着演戏,从过年那段时间,到现在,他完全没有进组,也没有商业活动,他仿佛和外面的一切都切断了联系。
只是安静的守在云明松的身边寸步不离。
没有云明松的世界一点都不值得留恋,一切都变得虚无且空,世界上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是为了停留的。
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人值得他留恋的了。
窗外枝繁叶茂的树叶投下一片阴影,斑驳的阳光撒在云明松的床头,风吹树叶,叶片晃动,有一瞬间奚晚突然以为下一秒云明松就要醒过来。
不过终究是他的幻想。
病房外是护士医生来去匆的脚步声,病房内,奚晚握住云明松的手,慢慢地趴在了床边。
如果你醒不过来,那我就陪你一起沉睡。
……
等奚晚醒来,已经接近黄昏,天空中的云朵被染成了玫红色。
再美的景色,也无人欣赏。
奚晚看着云明松越发瘦削的脸庞发呆。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了。
奚晚转过头,发现是马骁。这几天他和邵泉掌控着公司各项事务,每周都会来这里汇报一次。
但是今天有些不一样,马骁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进来的。
他稍作停顿,然后打开小小的红丝绒盒子。他时刻注意着奚晚的情绪。
奚晚听见他缓慢说道:“这是云总之前订的钻戒,今天才拿回来。”
原来是钻戒么?
可是我更喜欢你亲手给我带着,而不是托人转交。
马骁拿不住奚晚的想法,只能站在原地,等待指令。
奚晚的目光落在了戒指上,一颗璀璨的琥珀色的宝石被安置在戒托上,戒指的内壁还刻着奚晚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他的目光变得柔和,下一秒,眼泪控制不住从眼眶中滑落下来,像是晶莹的珍珠,一颗一颗的。
马骁很有眼力见地抽出纸巾递上,然后转身离开。
病房内又重归宁静,空气中只能听见极小的抽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