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晚抱着云明松,泪水瞬间从眼角滑落。
因为这一刻,他们之间共感了。
奚晚感觉自己的腹部像是伸进去了一只手,搅弄着肠子,他疼得脸也白了,颤抖着手,将云明松拦在怀中。
云明松牵强地笑了笑,握住他的手,声音断断续续:“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奚晚说不出话,泣不成声,只有不住地摇头。
警察们犹如猛虎下山,一拥而上,迅速将沈虑白和他的四个同伙制服。
云明松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抽搐着,气息也变得微弱。
“来人!医生!救命啊!”
鲜血从云明松的嘴角溢出,在意识迷离之际,他听见的是奚晚悲伤且绝望的声音。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捏了捏奚晚的手,想要告诉他不要担心。
手术一直从早晨做到下午三天。
马骁心事重重地站在奚晚身边,小心翼翼地安抚他:“奚哥,你没事吧?快让护士给你包扎一下。”
奚晚不说话,只是直愣愣地盯着手术室的门,目光中带着悲切。
他就像是乱世中的浮萍,什么都抓不住,现在又是他一个人。
原来他一直想要的,不是一个房间,也不是一个房产,他想要的只是一个能等他回家的人。
为什么他什么都留不住,为什么上天那么残忍?让他曾经拥有,却又收回。
奚晚撑着墙壁缓缓地滑下来,跌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再也站不起来,没有生气。
下午三点一刻,执掌生杀大权的医生推开了那道门。
奚晚已经站不起来,他被马骁撑着胳膊站起身,眼神中带着期盼,急不可耐地朝着医生走去。
“患者家属是谁?”
“是我,医生是我。”
奚晚像是抓住了水中浮木的溺水者,拼尽全力想要上岸呼吸空气,现在他完全处于高空走钢丝的处境,要是云明松传来不好的消息,那他脚下的钢丝就会断,他将瞬间从万米高空中坠落,粉身碎骨。
幸好医生带来的是好消息。
“患者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现在他还处于昏迷状态,至于什么时候醒,我们也说不准。”
这个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大的好消息,奚晚听到这个消息,强撑着一口气,一下子没缓上来,直接昏了过去。
马骁和一旁的医生眼疾手快的捞住他,手忙脚乱将他抬进了病房。
半个小时后,奚晚醒来,他只觉得头疼欲裂,可是他顾不上手上在扎的针,硬是要拔掉。
这时,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手背上,制止了他。
奚晚抬眼,发现来人是安晴和云逸。
安晴温柔地将他的另一只手拿下,安慰似的在他的头顶拍了拍。
奚晚愣神,看到安晴的那一刻,他全部的不安,全部的提心吊胆,全部的胆战心惊都消失不见了。
妈妈来了,是可靠的妈妈,是云明松的妈妈。
他像是被抛弃的小孩,委屈巴巴地看着安晴,明明已经要哭出来了,还要强撑着。
安晴心疼地将他搂紧,轻轻地拍打他的背后,轻声细语地安慰他。
这一刻,奚晚更加愧疚,云明松明明好好的,都是因为他才变成现在这样。
都是他的错,要是没有他就好了。
奚晚心中自我厌弃,他抱住安晴的双手慢慢握紧。
为什么上天每次都要在我好不容易得到幸福的时候,无情地摧毁我?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只是一个渴望被爱的人,为什么我付出了那么多,却还要让爱我的人受到伤害?
要是这样的话,我宁愿我独自一人。
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像是从心中流出的血,难掩悲伤。
“奚先生,你放心,公司的一切我都会打理好的,你就在这里陪着云总。”马骁说道。
安晴他们得到消息,就立即赶过来,来的时候,得知另一个儿子因为惊吓过度,而导致昏迷,又马不停蹄地奔进这个病房。
他们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现在只能请最好的医生来给云明松看病,别的事情都不如这一件重要。
安晴陪着奚晚,安安静静地也不说话,只是给了他一个充满安全感的怀抱,在静静地告诉他:孩子,爸爸妈妈在这里,你们不会有事的。
等奚晚情绪稳定之后,他们才起身离开。
奚晚红着眼睛,看着他们转身离开的背影,一阵后怕和不安席卷而来,他用被子将自己裹住,紧紧地将自己完全包围起来,不留一寸皮肤在外面。
可能觉得这样还不够,他披着被子,来到了云明松的病床边,蜷缩在凳子上,将自己裹成一个球,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云明松带着呼吸器,苍白的脸颊。
奚晚的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静悄悄,只剩下机器运作的声音,他突然觉得好害怕,于是他开始说话。
“云明松,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你能醒过来吗?我有点难受。”